猜测,许是前日夫子讲解《孙子兵法》时,提及北方战事,他向往沙场却不得去,故而郁郁寡欢 。”
看到这里,朱槿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他将朱标的信轻轻放在母亲那封信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叠放的信纸,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得面容忽明忽暗。短暂的沉默后,他伸手拿起最后一封信。
展开信纸,熟悉的兰草香萦绕鼻尖,正是沈珍珠惯用的熏香。
“公子见字如晤,边塞风寒,望君添衣加餐,勿要逞强。” 朱槿目光扫过开头,唇角不自觉上扬。
信中接着写道:“自收到公子送来王宣的家产,官刻生意便如虎添翼。我已收购江南七家书肆,统一装帧版式,印量翻了三倍有余。如今每月流水银钱过千,账目明细随信附上,待你归来过目。” 字句间皆是雷厉风行的气魄,他仿佛看见沈珍珠伏案核账、指点伙计的模样。
可读到下一段,他的笑容却凝在脸上。“敏敏郡主之事,我亦有所耳闻。她出身显贵,又随你征战,想必是个极有胆识的妙人。改日若有机会,我定要与她焚香品茗,结为闺中密友。” 墨迹未干的字迹透着笑意,朱槿却品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朱槿将三封信并排铺在案上,烛火将信纸边缘烤得微微卷起,仿佛要把字里行间的牵挂都蒸腾成看得见的雾气。
他垂眸凝视着信中那些或关切或暗藏心绪的字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 离家这段时间,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他从未怯过,可此刻面对亲人的叮嘱与试探,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案头的铜漏悄然滴落,更鼓声透过窗纸传来,提醒着夜已深沉。
朱槿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推开雕花窗棂,月光如霜倾泻而入,与屋内昏黄的烛火交织。
他深吸一口裹挟着寒意的夜风,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有许久未曾这般安静地梳理心绪。
“该回信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转身时,袍角扫过案边,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将沈珍珠信上的兰草香搅得愈发浓烈。
朱槿重新落座,伸手拂过砚台,干涸的墨痕下仿佛藏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提笔、蘸墨,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久久未落 —— 这一封封回信,既是对牵挂的回应,也是他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化作墨痕留在纸上的唯一方式。
给母亲马秀英的回信,朱槿写得极慢,每一笔都似有千钧重。
狼毫在砚台里蘸墨时,他反复转动笔杆,直到墨汁均匀裹住笔尖,才小心翼翼地落在宣纸。
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紧锁的眉影投在信纸上,随着笔尖移动而微微晃动。
“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儿在外一切安好,每日寅时便起身习武,餐食也由随军庖厨精心准备,新添了羊羔毛内衬,厚实得很,望母亲勿念。听闻爹与大哥身子康健,儿心中大石终能落下。”
写到此处,他顿了顿,看着 “敏敏郡主” 四字在脑海中浮现出敏敏策马传令的英姿,喉头不由得发紧。
“至于敏敏郡主,她出身蒙古贵族,熟知草原地形与骑兵战法,于战事大有裨益。儿与她往来,多是商讨军机要事,还望母亲莫要误会。不过儿深知女眷随军多有不便,待攻下潼关,便即刻将敏敏送回应天,交由母亲照拂。”
笔尖在 “照拂” 二字上稍一用力,墨色浓得发暗,似是要将那些未说出口的复杂情愫都压进纸里。
“沈姑娘聪慧能干,寄来的账目明细条理清晰,得她照料母亲,儿心中悬着的另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惟愿母亲宽心,少些忧虑,待儿平定中原,定披红挂彩,风风光光地回来见您。” 最后 “宽心” 二字收笔时,腕间突然颤抖,墨渍如泪滴般晕开,恰似母亲信中那句 “怕是不久你又要多几个弟弟妹妹了” 里藏着的酸涩与牵挂。
朱槿望着满纸字迹,恍惚看见母亲坐在应天王府的花厅里,就着烛火读信的模样。窗外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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