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风和苏清瑶几乎是屏着呼吸，以所能达到的最轻缓、最谨慎的姿态，一步步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山丘顶部退了下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冰之上，生怕一点轻微的声响就会惊动下方平原和远处丘陵间那漫山遍野、无处不在的死亡身影。浓雾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包裹上来，将那幅噩梦般的景象暂时遮蔽，但那份刻入骨髓的寒意与沉重感，却丝毫未曾减少。
返回潘妮号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每一片摇曳的怪影、每一丝可疑的窸窣声，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到极致。直到那伤痕累累的金属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那充满未知孢子和腐臭的空气隔绝开来，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水下潜回般，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情况如何？”朱莉娜立刻上前，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两人沾满泥泞和诡异苔藓的防护服，最后落在周沐风凝重无比的脸色上。
慕容雪也挣扎着睁开眼，投来询问的目光，她的精神力消耗过大，无法远程感知那么远的具体情况。
周沐风脱下沉重闷热的面罩，深吸了一口舱内经过净化的、却依然带着金属和药剂味道的空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情绪。他看向朱莉娜和慕容雪，声音因后怕和震惊而显得有些干涩：“外面……比我们想象的……糟糕无数倍。”
他尽可能用简洁而清晰的语言，描述了所见到的景象：那无处不在、稀疏却填满每一寸空间的丧尸和变异生物，那令人绝望的数量和分布范围，以及那片土地本身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死寂与腐臭。
随着他的描述，实验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慕容雪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就连一向冷静的朱莉娜，眉头也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敲击着，快速消化并分析着这骇人听闻的信息。
“广泛性分布……低活跃度但数量基数极大……”朱莉娜喃喃自语，“这不符合典型尸潮的聚集性特征，更像是一种……生态位的取代。它们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正常’生态的一部分。这意味着任何移动和暴露的风险都呈指数级增长。”
“潘妮的能源……”周沐风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0.7%，并且还在缓慢下降。”朱莉娜报出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我们可能只有不到四十分钟的安全窗口期。”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留在原地是等死，出去则可能瞬间被那无处不在的死亡之海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努力扩展着感知范围、脸色愈发痛苦的慕容雪，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疑惑的呻吟。
“等等……东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外……”她闭着眼睛，声音缥缈而断续，仿佛在捕捉一丝极其微弱遥远的信号，“有一种……不一样的……波动……非常……非常庞大……而且……混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是什么？雪姐姐？”苏清瑶急切地问道。
“很多……很多……生命反应……聚集在一起……非常密集……但是……周围……更庞大的……死亡和混乱的能量场……包围着它们……”慕容雪努力地描述着，额角青筋隐现，显然感知得极其吃力，“那感觉……像是……一个被无数蚂蚁包围着的……糖块……”
一个被死亡包围的生命聚集地？！
周沐风和朱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绝处逢生的光芒。
“能确定具体方位和规模吗？”周沐风立刻追问。
“我……尽量……”慕容雪深吸一口气，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如同操纵着一根纤细无比的丝线，向着那个模糊的方向极力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舱内只剩下慕容雪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潘妮能源读数下降的警告嗡鸣。
终于，她猛地睁开眼睛，虚脱般地向后倒去，被旁边的苏清瑶赶紧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发梢，但眼中却闪烁着确认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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