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胥国王都,邺都。
王宫深处,御书房内的灯烛已经连续三夜没有熄灭。
宇文渊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前堆叠着从各地送来的急报。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份情报上摩挲着,纸张边缘已经被揉搓得起了毛边。那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却重如千钧:
“六月廿九,邢国新田陷落,邢襄伏诛于正德殿前。庞煖五万大军覆灭于狼牙岗,庞煖自刎。邢国已亡。林凡部将赵武分驻新田及周边城池。柴狗所部在返回镇荒城的途中清剿所欲残敌。”
字迹工整,是内卫密探用特殊的药水写成,在烛光下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错了……”宇文渊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空洞,“难道……朕真的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宫的后花园,夜色中依稀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两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夏夜,他第一次听到“林凡”这个名字。那时林谷还只是黑水河边的一个流民聚落,靠着些奇技淫巧勉强生存。
“不过是个会点工匠之道的野人。”当时他是这么对群臣说的。
那个“野人”如今已经坐拥五城之地,灭了称雄北地百余年的邢国。二十万邢军,在林凡的军队面前如同纸糊。落凤坡、新田、狼牙岗……一场场战役的名字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最让他心惊的,是林凡用兵的方式。
绕过边境大军,直取王都——这种战法在兵书上不是没有记载,但真正能实施成功的少之又少。需要怎样的情报支撑?需要怎样的行军能力?需要怎样的士兵意志?
“陛下。”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是老太监高良的声音,“该用晚膳了。”
“进来。”
高良端着食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几样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他偷眼看了看宇文渊的脸色,试探着说:“陛下,您已经三天没好好用膳了。龙体要紧啊……”
“高良。”宇文渊没有转身,依然望着窗外,“你说,朕当初若是不与林凡为敌,今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高良的手一抖,差点打翻汤碗:“陛下……陛下何出此言?那林凡不过是一介草莽,侥幸得了些奇技,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侥幸?”宇文渊终于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一次是侥幸,两次是侥幸,灭了一个国家也是侥幸?高良,连你也要对朕说这些虚言吗?”
“奴才不敢!”高良扑通跪倒,额头抵地。
宇文渊看着他瑟瑟发抖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是啊,所有人都只会说他想听的话。两年前,朝臣们说林凡不足为虑;一年前,说林谷迟早内乱;半年前,说邢国十万大军定能踏平镇荒城。现在呢?现在他们还会说什么?
“传旨。”他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明日辰时,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入宫议事。不得告假。”
“奴才遵旨。”
高良退下后,宇文渊的目光落在桌上另一份密报上。那是关于瑶光公主的。
他的幼女,宇文瑶。今年刚满十七岁。
两年前,她还是个喜欢在御花园扑蝶、缠着兄长们讲故事的小姑娘。现在呢?现在她整日待在匠造处的工坊里,脸上沾着煤灰,手上全是烫伤和水泡。是他亲自下的旨,让她去研究林凡的那些“奇技”。
起初只是好奇,想看看那些能飞上天的“孔明灯”、那些能爆炸的“火药”到底是什么原理。后来,当林凡的势力越来越强,这种好奇变成了急迫。他需要林凡的技术,需要那些能改变战争规则的武器。
于是瑶光从公主变成了工匠。从最初的兴趣盎然,到后来的疲惫不堪,再到如今的……麻木。
密报上说,公主昨日在试验新配方的火药时,差点炸伤自己。她的侍女说,公主已经连续十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宇文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瑶光小时候,有一次爬到御书房的桌子上,弄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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