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里。
而活下来的,将不再是她。
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她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假死丹”的药力,还在她的体内残留。她的容貌,因为这场以毒攻毒的淬炼,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肤色,比以往更加苍白,眼角眉梢,褪去了曾经的温婉柔和,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凌厉和清冷。若是再换上不同的衣着和发髻,即便是最熟悉的人,乍看之下,也未必能将她与那个“已死”的凛王妃,联系在一起。
这,正是她需要的。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沈璃疏”的气息,都彻底冲刷干净。
她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牵动着四肢百骸的剧痛。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她记得,母亲在世时,曾为她,在京郊,置办下了一处最不起眼的产业——一间小小的、从不盈利的染坊。母亲说,女子立于世,总要为自己,留下一条不为人知的退路。那间染坊的管事,是母亲的陪嫁,也是这世上,她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她要去那里。
那里,将是她重生的起点。
……
与此同时,一个多月后的凛王府。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顾临渊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跪着一排战战兢兢的官员和管事。地上,散落着被他盛怒之下,砸碎的青瓷茶杯碎片。
“废物!通通都是一群废物!”
他将手中的一份奏折,狠狠地砸在户部一名主事的脸上,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本王,再问你们一遍。为何,朝廷拨给江南洪灾的三十万石救济粮,至今,还未运抵灾区?!”
那名户部主事,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回……回王爷。粮……粮食早已出库,只是……只是负责运粮的船队,将……将粮食,错运到了……运到了两广。”
“错运?”顾临渊气极反笑,“从京城到江南,一路沿江而下。从京城到两广,需横跨半个大周!你告诉本王,这是如何‘错’的?!”
“是……是沈……是沈二小姐……”主事的声音,细若蚊蝇,“是沈二小姐,当初接管此事时,错签了南下的通关文牒……我等……我等也是前几日,才发现……”
顾临渊的目光,如同利剑,转向了跪在角落里,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的沈语柔。
这一个月,是他人生中最混乱、最焦头烂额的一个月。
沈璃疏死后,他才发现,那个女人,就像一个最精密的齿轮,以一种他从未察觉的方式,支撑着整个凛王府,这台巨大机器的运转。
如今,齿轮没了,机器,彻底乱了套。
他让她处理最简单的账目,她能将支出与收入,算得一塌糊涂;他让她整理朝臣的贺礼,她能将送给太傅的寿礼,与送给兵部尚书的,完全弄反;如今,更是出了这等,足以动摇他朝堂根基的天大纰漏!
三十万石救济粮!
如今,江南灾区,饿殍遍地,民怨沸腾。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御前。所有矛头,都直指他这个,负责此事的凛王!
“王爷……王爷,柔儿……柔儿不是故意的……”沈语柔跪行到他脚边,拉着他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柔儿不懂这些……那些文书,看着都一样……柔儿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王爷,您要相信柔儿啊……”
“不懂?”顾临渊看着她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心中,第一次,没有生出丝毫的怜惜,只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想起了,去年,同样是江南水患。
沈璃疏,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将五十万石粮食,从计划、出库、到装船运送,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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