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残域之内，那片由天道法则编织的金色大网越收越紧，空间壁垒上崩裂的缝隙中，灰色的虚空乱流发出贪婪的嘶吼。
敖烬睁开了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起初是一片混沌的虚无，仿佛刚刚从万载长眠中苏醒，神魂尚未归位。但当那片金色聚焦，映出眼前那张噙着一抹玩味笑意的绝色脸庞时，所有的迷茫瞬间被驱散，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醒了？”叶染的手指还在他脸上戳来戳去，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再不醒，你的‘玩具’可就要被外头那群苍蝇给分食了。”
敖烬没有说话，他只是动了动，试图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金色的血沫，仿佛要将他残破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废物。”叶染嘴上骂着，却没有再阻止他。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靠着一块断壁，撑起那具摇摇欲坠的身躯。
本源亏空，龙躯重创，神魂虽被养魂木稳住，但依旧虚弱不堪。现在的敖烬，就是一个华丽的空壳子，稍微一点大的冲击，就可能彻底碎裂。
可即便如此，他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霸道与占有欲，却丝毫未减。
他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越过叶染的肩头，望向残域之外那煌煌天威，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们，是为你而来。”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然呢？”叶染挑眉，笑意更深，“总不能是为你这条被封印了万年的老龙而来吧？你可没这么大面子。”
敖烬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缓缓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她的一缕发丝。
他的掌心滚烫，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把这缕头发捏碎。
“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因天道降临而升起的杀意，竟被逗弄得消散了不少。她反手握住他那只毫无力气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用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
“口气倒不小。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护？”
“我不用护。”敖烬看着她，喉结滚动，“你会护着我。”
叶染画圈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眼，撞入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请求，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她保护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叶染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活了上万年，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安危，全然交付于她。
这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很奇特。
她哼了一声，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想得美。我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你这条蠢龙，就乖乖待在这儿，别给我添乱。”
说完，她不再看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
万妖窟上空，战云密布。
数万修士组成的联军，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沈清辞白衣胜雪，剑指山下，脸上满是替天行道的决然。
“全军，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道流光从战船上飞射而出，化作漫天剑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万妖窟的护山大阵倾泻而下。
灰牙站在山巅，巨大的狼眼中倒映着那片璀璨而致命的剑雨，他握紧了手中的巨斧，准备迎接生命的最后一战。万妖窟的妖众们，也发出了同仇敌忾的咆哮，准备以血肉之躯，扞卫他们的家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灰牙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无上威严。
“灰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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