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秋天来得很快。十月的第一场雨过后，阿尔科切特训练基地的法国梧桐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训练场边缘的跑道。
陈燃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球员们在细雨中训练。距离战胜瑞士已经过去一个月，球队又踢了两场预选赛：主场6-0大胜安道尔，客场2-0轻取拉脱维亚。两场比赛，十个进球，零失球——数据完美，但陈燃看到了问题。
年轻球员在弱队身上刷数据时信心十足，但面对瑞士那种强度的对手呢？老将们状态有起伏，佩佩在对拉脱维亚的比赛中出现了一次低级失误，差点导致丢球。C罗的康复进展顺利，但皇马队医和葡萄牙队医在复出时间上仍有分歧。
“让他们进来吧。”陈燃对助理教练若泽说。
几分钟后，C罗和卡洛斯走进办公室。C罗走路已经几乎看不出异样，只是左膝上还戴着轻便的支撑护具。
“下周可以开始有球训练。”卡洛斯把最新的检查报告放在桌上，“但要控制强度，每周最多三次，每次不超过四十五分钟。”
陈燃看向C罗：“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更多。”C罗说，“上周我在马德里已经能慢跑了，感觉很好。”
“那是马德里的医生说的。”卡洛斯坚持，“我是国家队的医生，我要为你的长期健康负责。教练，你必须做决定。”
陈燃看着报告上的医学名词：软骨修复良好，炎症指标正常，但“建议避免高强度对抗训练至少四周”。他理解卡洛斯的谨慎，也理解C罗的急切。
“折中。”陈燃最终说，“下周开始有球训练，每周三次，每次三十分钟。如果一切顺利，十一月的国际比赛日可以进入大名单，但只踢半场。”
C罗想争辩，但陈燃抬手制止：“这是最终决定。克里斯蒂亚诺，世界杯在明年，不是下周。”
C罗最终点头：“好。”
他离开后，卡洛斯留下：“教练，还有一件事。桑谢斯的经纪人昨天联系我了。”
陈燃皱眉：“关于什么？”
“拜仁的正式报价，四千二百万欧元。他们希望一月份就完成转会。”
“他才十九岁。”陈燃说，“现在就出国，太早了。”
“我也是这么想。”卡洛斯说，“但他的家人很动心。你知道的，他们家庭条件一般，这笔钱能改变很多。”
陈燃沉默。这就是现代足球的矛盾——天赋与金钱，成长与机遇，国家利益与个人发展。桑谢斯是葡萄牙的未来，但如果过早去豪门坐板凳，可能毁了他的前程。
“我会找他谈谈。”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后，陈燃把桑谢斯留了下来。两人沿着训练场的跑道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拜仁的事，我听说了。”陈燃开门见山。
桑谢斯显得有些紧张：“教练，我还没决定……”
“我不是要替你决定。”陈燃说，“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第一，去拜仁，你能保证主力位置吗？”
“他们说会给我机会……”
“机会和保证是两回事。”陈燃停下脚步，“雷纳特，你才十九岁，已经拿了欧洲杯最佳年轻球员。但如果接下来两年你踢不上比赛，二十四岁时谁还记得你？”
桑谢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第二，”陈燃继续，“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钱，还是成长？”
“我……”桑谢斯犹豫，“我的家人……”
“我理解。”陈燃说，“但想一想，如果你在葡萄牙再踢一年好球，身价可能涨到六千万、七千万。那时候的选择会更多，谈判的筹码也更多。”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我不是要你拒绝，只是要你想清楚。足球生涯很长，但决定性的就那几步。走对了，一路坦途；走错了，可能就要绕很远的路。”
桑谢斯抬起头，眼神复杂：“教练，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不能替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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