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元年的夜,像是被墨汁泼透的宣纸,浓得化不开一丝光亮。清溪村的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李家老宅方向的黑气愈发浓郁,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瘴疠,沉沉压在村落上空。易枫与魏姬并肩坐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周遭静得只听见晚风掠过树梢的呜咽,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却又很快被死寂吞没。两人都敛了气息,目光死死锁着李家废墟的方向,指尖各自扣着法器,静待那对红煞现身。 魏姬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白日里被师傅夹肉的温情还在心头漾着,此刻却被即将到来的战斗压得只剩紧绷。她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易枫,他闭着双眼,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周身的道韵若有若无地流转,将周遭的阴气隔绝在外,仿佛一尊蛰伏的山岳,静待猎物出现。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恐惧嘶吼,突然从村西头的方向炸响,刺破了夜的寂静:“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极致的恐惧,正是清溪村那三个混混里的孙癞子!易枫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沉声道:“走!”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箭矢般窜出,魏姬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寒光映着月色,两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村西头的土坯房外,青石板路上弥漫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比李家老宅的怨气更甚,却又带着几分狼狈的凄厉。月光下,两道模糊的鬼影迷影绰绰地贴在土坯房的门板上,正疯狂地拍打着木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其中一道鬼影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腿骨处缺了大半,森白的骨茬在月色下泛着瘆人的光,正是被扒皮而死的刘歪脖。另一道鬼影青面獠牙,浑身布满了焦黑的燎泡,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油锅炸过,正是被活活吓死的王二麻子。“快开门!孙癞子!快开门!”王二麻子的声音尖细阴冷,混着一丝哭腔,拍门的力道越来越重,门板都在嗡嗡作响,“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呀!被恶狗岭的狗撕咬得骨头都露出来了,你快开开大门,让我躲躲!”刘歪脖的骨架跟着晃动,森白的手骨抓着门板,发出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响,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孙癞子,快开门!我不想再经历十八层地狱里面的折磨了!下油锅、上刀山,疼得我魂都快散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求求你了!”土坯房里,孙癞子的哭嚎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混着桌椅翻倒的声响,显然已是吓破了胆。而那两道鬼影身后,李家废墟的方向正飘来两团猩红的怨气,正是李三郎与阿秀所化的红煞,那怨气翻涌着,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推着王二麻子与刘歪脖的鬼魂往孙癞子的房门口凑。这哪里是索命,分明是让这两个恶鬼先尝遍地狱的苦楚,再将他们的魂灵献给红煞,让其怨气更盛!易枫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怒火陡然升腾。乱世之中,生民遭难已是常态,可这几个混混作恶在先,死后化为厉鬼仍不知悔改,竟还想拉着同党苟活,甚至妄图借助阴司之苦博取同情,简直是丧心病狂!他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应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一声怒吼穿云裂石,如同惊雷炸响在清溪村的夜空,震得天地间的阴霾都为之一荡:“朗朗乾坤,岂容鬼魅横行?!”吼声落下的瞬间,易枫周身爆发出磅礴的道家真气,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将周遭的阴寒之气瞬间冲散。王二麻子与刘歪脖的鬼魂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旁边的老槐树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都淡了几分。魏姬持剑上前,剑锋直指那两道鬼魂,冷喝一声:“孽障!生前作恶,死后还敢作祟,今日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土坯房里的孙癞子听到易枫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门板上,拳头擂得门板咚咚作响,哭嚎声撕心裂肺:“道长!是玄极门的道长吗?快救我!快救我啊!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了!”他的哭喊还没落下,一道猩红的影子便如鬼魅般一晃,瞬间悬停在土坯房的屋檐上空。正是李三郎所化的红煞。他周身的怨气翻涌成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他被麻绳勒出的深可见骨的血痕,那双眼睛早已没了半分人色,只剩下猩红的怨毒,死死盯着地面上的易枫,语气阴冷得像冰窖里刮出的风,字字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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