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坠不坠。
他对周围的喧闹和指点充耳不闻,小小的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摇晃,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副痴傻的模样,和他身下这辆在棚户区里代表着“巨富”的黄鱼车,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反差。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半大小子,外号叫“泥猴”,他仗着胆子大,绕到车子侧面,想跳起来扒住车斗的边缘。
他的手刚要碰到,恰好对上了沈凌峰转过来的脸。
“泥猴”的心猛地一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想起了自家姆妈的警告:“离那个‘小戆大’远点!当心被他用石头砸!”
他怪叫一声,像被火烫了屁股,猛地后退几步,差点摔个屁股墩。
“看什么看!傻子!”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却再也不敢上前。
孩子们虽然顽劣,但对“傻子”和“疯子”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沈凌峰这精准的“戆大”表演,成功在他和好奇的人群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他们可以围观,可以羡慕,但不敢亵渎。
孩子们的喧闹只是前奏,真正的主角,是那些窝棚里的大人。
门帘被掀开,窗户被推开,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这辆黄鱼车上。
这些目光比孩子们的更加复杂,更加沉重。
“老天爷……磨刀的那小子真搞来一辆车?”一个正在搓洗衣裳的女人停下了手,满是肥皂泡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嫉妒。
“哼,哪来的?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就凭他那个傻大个,能有什么正经来路?”一个蹲在墙角抽旱烟的老头,嘬了一口烟,不屑地吐出个烟圈,言语间满是酸味。
“不对啊……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他从造船厂里出来,难道……?”一个消息灵通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猜测。
“造船厂?就他?别做梦了!我看八成是哪个不开眼的亲戚暂时放他这儿的,过两天就骑走了!”
“这车……得不少钱吧?够我们一家子吃三年了。”
“……”
窃窃私语声,像夏夜的蚊蝇,嗡嗡作响。
这辆半新不旧的黄鱼车,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一辆车。
它是钱,是粮票,是能让他们一家老小过上好日子的希望,也是打破这片死水般生活的一块巨石。
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漩涡。
陈石头在人群的簇拥和议论中,艰难地蹬着车。
短短几十米的路,他却感觉像走了一个月那么长。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那个熟悉又破旧的窝棚。
他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吱嘎——”
黄鱼车稳稳地停在了窝棚前。
几乎是同时,一个纤瘦的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
是刘小芹。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更小的孩子,是她的妹妹刘招娣和弟弟刘秋生,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两个小家伙面黄肌瘦,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当刘小芹看到那辆几乎堵住了窝棚门口的半旧黄鱼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石头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石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这……这车是哪儿来的?你们……你们没闯祸吧?”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像他们这样的穷人,突然拥有了这样一件“贵重”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偷的,要么就是抢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陈石头刚想开口解释,另一个身影也匆匆赶了过来。
是住在后面巷子里的小寡妇郑秀,她手里还牵着女儿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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