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为姻亲。”
满殿愕然。
魏忤生皱眉:“你不怕养虎为患?”
“怕。”宋时安坦然道,“但我更怕闭门拒敌。封锁边境三十年,换来的是更深的仇恨与更强的战意。不如开门迎之,使其子弟染汉风,渐失野性。今日之质子,明日之君主。当他学会写诗、懂得礼乐、爱上茶香时,还会想着挥刀南下吗?”
他环视群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征服一个民族,不是杀尽其人,而是改变其心。我们要的不是臣服的敌人,而是忘记自己曾是敌人的朋友。”
退朝后,贾贵豪单独求见。
这位槐郡老将如今已被任命为北境都护,统辖三州兵马,职责重大。他直截了当问道:“大人真信渊部会从此恭顺?”
宋时安笑而不答,反问:“将军可知,为何喜善能调动司礼监八百宦官,甚至策反两名御前侍卫?”
贾贵豪一怔。
“因为他给了这些人希望。”宋时安缓缓道,“他告诉他们:跟着我,你们不仅能活,还能掌权、发财、翻身做主人。同样的道理,我也要给渊部一个希望??不是战争的希望,而是和平的希望。让他们相信,服从比反抗更有利,合作比掠夺更赚钱。”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北方草原:
“五年内,我会让五个互市成为他们的命脉。十年后,他们的贵族将以拥有汉式宅院为荣,以娶汉女为妻为耀。等到下一代单于坐在学堂里背诵《论语》时,这片土地自然就归于我大虞版图了。”
贾贵豪良久未语,最终拱手:“大人谋略,已超兵戈之外。”
“兵者,末也。”宋时安轻叹,“真正可怕的武器,从来不是刀剑,而是人心中的欲望与恐惧。我们只需引导它们,走向我们想要的方向。”
---
与此同时,岭南。
春雨绵绵,湿冷入骨。魏翊云蜷坐在简陋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的《春秋》,已是第三遍通读。窗外竹林沙响,似有低语,又似叹息。
他已经在此居住二十余日。宅院虽小,但饮食无缺,仆役听命,甚至连书籍也都由朝廷定期送来。表面上看,确如诏书所言“贬而不辱”。
但他清楚,这是监视之下的优待。
每日清晨,县衙差役必来点卯,查看他是否在府;每月初一,地方官亲至宣读圣谕,劝其“安心养性,勿念旧事”;他的信件一律需经审查,连寄往故友的问候也被扣下。
可他并不着急。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从不在一时冲动。
那一夜,他亲眼看见弟弟登基,看见宋时安立于龙椅之侧如同帝王师,看见百官俯首称臣如拜真神。那一刻他便明白:这场较量,不是谁更狠,而是谁更能忍。
于是他开始装病。
先是食欲不振,继而卧床不起,终日咳嗽连连,面色蜡黄。郎中诊脉,只说“忧思伤脾,需静养”。地方官上报朝廷,宋时安批示:“赐药两剂,好生照看。”
他笑了。
他知道,只要他还虚弱,就没人会提防他。
直到昨日,一名卖菜老妪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吴王府旧婢阿菱,今在桂州织坊为工,愿效犬马。”
魏翊云瞳孔骤缩。
阿菱是他少年时贴身侍女,聪慧机敏,曾助他藏匿密信、传递消息。十年前她突然失踪,原以为已被灭口,没想到竟被发配至岭南充役。
这意味着??他的旧部并未完全瓦解。
当晚,他焚香沐浴,亲自研墨,写下一封看似平淡的家书,托仆人送往“远房表兄”处。信中提及近日读《左传》,尤喜“郑伯克段于鄢”一篇,感慨兄弟相争、终致两败。
这封信,三天后出现在宋时安案头。
纪植惊问:“是否立刻追查?”
宋时安却摇头:“不必。让他写,让他读,让他回忆。读书人最怕无所事事,一旦有了寄托,反而不易生乱。”
“可他提及‘郑伯克段’,分明是在影射当今局势!”
“我知道。”宋时安轻轻抚过信纸,“但他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狼,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你若逼得太紧,它会扑出来咬人。你若放它喘息,它反倒会怀疑外面是否有陷阱,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他抬眼望向窗外:“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才能让我看清他的机会在哪里。”
---
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