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冰碴被寒风卷得乱舞,郑海扶着冻得硬邦邦的船舷,望着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白色大陆,呼出的白气在唇前凝成霜花。“镇洋号”的主帆早已收起大半,只剩下小半幅在风中猎猎作响,帆布边缘结着的冰壳让原本顺滑的布料变得僵硬,每一次摆动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老人在咳嗽。
“将军,测深锤下去了三次,最浅处只有丈许,底下都是碎冰碛。”徐达裹着两层棉甲,手里捧着个冻得结霜的测深记录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都带着颤抖,“再往前挪怕是要触礁。”
郑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刘伯温临行前赠的罗盘。黄铜盘面早已蒙上一层白霜,他呵出三口热气才勉强擦净,指针在“南”字刻度上微微晃动,却始终不肯稳稳落下——这南极之地的磁场果然诡异,连最精良的罗盘都失了准头。
“让‘猎豹号’放小艇探路。”郑海的声音裹在风里,听着有些发飘,“让李善长带三个火铳手,再叫上懂冰道的老水手王二柱,告诉他们,遇着冰缝就插红旗,见着平整冰面就插绿旗。”
徐达刚要转身,却被郑海一把拉住。“等等,”郑海解下自己腰间的暖炉塞给他,那暖炉是用澳大利亚袋鼠皮缝的,里面装着烧得通红的火炭,“把这个带上,告诉王二柱,冰面下若是有空洞,听声音能辨出来。”
徐达捧着暖炉,指尖触到那点难得的暖意,鼻尖忽然一酸。自打进入南极圈,船上的火炭就省着用,郑海的暖炉除了给伤兵捂过手,再没离过身,如今却……他用力点头:“将军放心,定让他们把路探明白!”
小艇在碎冰中艰难前行,王二柱站在船头,手里握着根裹着铁皮的长篙,时不时往冰面戳几下。篙头撞上硬冰的声音清脆,撞上浮冰的声音闷沉,撞上冰缝的回音则带着股空洞的颤音——这是他跟着老辈水手学的本事,在北大年港跑船时,靠着这手绝活躲过好几次冰撞船的祸事。
“李大人您瞧,”王二柱用篙头指着前方一块看似平整的冰面,“这冰看着瓷实,篙子戳下去泛白茬,底下准是冻透了的老冰,能承重。”他又往左边挪了丈许,篙子下去“噗”地一声陷了半尺,“这种发乌的冰就不行,底下是空的,踩上去准塌。”
李善长眯着眼睛,把王二柱的话记在本子上,笔尖冻得发僵,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记着,绿旗插在老冰上,红旗插在空冰前,每隔十步插一面。”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冻硬的肉干,“来,歇口气,垫垫肚子。”
王二柱接过去,直接塞嘴里嚼着,冰碴混着肉香在齿间化开。“李大人,您说这地方,真能住人?”他望着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冰原,风刮在冰面上的声音像鬼哭,“我家老爷子说,南极是神仙都不敢来的地方,来了就得冻成冰雕。”
李善长笑了笑,哈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不也有人说那是魔鬼的地盘?咱们大明的水师,走的就是别人不敢走的路。”他指了指小艇舱里的种子袋,“看见没?这里面有水稻种,有菜籽,还有刘伯温大人特意让人培育的耐寒麦种。等站稳了脚跟,咱们就在这儿种出粮食来,让这冰原上也长出大明的庄稼。”
王二柱听得眼睛发亮,嚼肉干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小艇探路的两个时辰里,郑海一直站在“镇洋号”的了望台上。寒风像刀子似的割着脸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些在风中摇晃的小旗子。绿旗多,红旗少,看来老天爷还算给面子。
“将军,能靠岸了!”徐达的喊声从下面传来,他冻得通红的脸上带着兴奋,手里挥舞着王二柱传回的冰面图,“王二柱说,靠左边那条冰脊走,底下全是老冰,能走车马!”
郑海点点头,转身敲响了甲板上的铜钟。“各营听令!”他的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火铳营带足弹药,先登岸警戒;辎重营把御寒的棉甲、帐篷、火炭都搬出来,动作快!”
士兵们早就在甲板上摩拳擦掌,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火铳手们背着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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