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剥离感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虚弱,反而像卸下了背负一生的沉重枷锁。陆沉扶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一步一顿地,沿着来时的斜坡,艰难地向上攀爬。没有能量共鸣带来的眩晕,没有空间扭曲造成的视觉干扰,每一步都只与最基础的物理定律相关——重力、摩擦力、自身肌肉的酸痛与极限。这种感觉,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苦涩的踏实。
当他终于从那个如同巨兽伤口的塌陷处爬出,重新站在废墟地表时,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工业区边缘固有的尘埃气息。天空是均匀的、略显苍白的蓝色,没有扭曲的光晕,没有异常的能量辉光,只有几缕稀薄的云彩,被高空的风拉扯成丝絮状。阳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世界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真实的晨光之中。
他环顾四周。扭曲的钢筋,坍塌的混凝土,烧灼的痕迹……一切都还是那片废墟的模样,但又截然不同。它们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残骸,不再散发任何不祥的、扭曲时空的能量波动。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一种属于死亡和遗忘的、纯粹的寂静。
他尝试着迈开脚步,走在瓦砾之间。脚下传来碎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空间褶皱或时间陷阱。他可以像任何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一样,只需要注意脚下,避免被绊倒或踩空。
他走出了废墟的范围,跨过那道破损的铁丝网。城市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清晰,早高峰的车流声隐约可闻,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他沿着来时的僻静路径往回走,不再需要隐藏,不再需要躲避无形的追踪。他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沾满灰尘的早起行人。
街边的报刊亭已经开门,老板正将新到的杂志摆上货架。陆沉的目光扫过一份报纸的刊头——日期清晰,墨迹均匀,没有任何模糊或异常。
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香气,顾客排着队,谈论着天气和新闻,一切井然有序。
红绿灯规律地切换,车辆和行人依照其指示通行,没有瞬间的卡顿,没有细微的重复。
世界,以一种他几乎已经忘记的、完全平凡的方式,在精确而稳定地运转着。
他失去了感知那些细微“偏差”的能力,也因此,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和正常。杯子就放在它被放置的位置,笔掉落了就会滚到某个角落,人们的记忆连贯而符合逻辑,时间以无可争议的线性方式向前流淌。
这种“正常”,对他而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他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了太久的水手,突然被抛上了平静无波的海岸,反而因为失去了那熟悉的颠簸而感到些许无所适从。那持续不断的、提醒他危机存在的背景噪音消失了,留下了一片过于完美的寂静。
他回到了“时光回声”书店所在的那条街。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招牌,在晨光中静默着。书店的橱窗擦得干净,里面的书籍摆放整齐,一切看起来……毫无变化。
但这种“毫无变化”,此刻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他推开店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弥漫着熟悉的书香和淡淡的咖啡味。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薇正背对着他,在柜台后擦拭着杯子,动作轻柔而专注。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太一样了。
听到铃声,林薇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一身尘土、脸色苍白的陆沉,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和关切的神色。
“陆沉?你……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她放下杯子,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真实的担忧,但……似乎并没有那种经历生离死别后的剧烈情绪波动。更像是一个妻子看到丈夫彻夜未归、弄得一身狼狈时的正常反应。
陆沉看着她,心脏微微收紧。他仔细审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关切,有疑惑,但似乎……没有残留的、源自规则崩溃和量子连接断裂时的惊悸与剧痛?她胸前那枚“护身符”子单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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