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苏婉继续道,“那位夫人提到,燕王妃身边一位得力的嬷嬷,年前回北平省亲,回来后私下感叹,说北平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的和尚、道士,还有些看着像读书人,却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常出入王府。王妃对这些人礼遇有加,尤其是对一位法号‘道衍’的和尚,更是言听计从。”
“道衍和尚(姚广孝)!”林霄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智谋深远,精通阴阳术数,是朱棣最重要的谋士,堪称靖难之役的总设计师。他如此频繁地出入王府,并与燕王妃关系密切,只能说明朱棣的夺位谋划已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
“另外,”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那位夫人还说,听她家老爷酒后失言,说近来北平行都司和燕王府上报的普通公文里,夹带密奏的比例明显增多,而且多是直送御前,连太子殿下都未必能及时看到。陛下似乎……对北平格外关注。”
林霄深吸一口气。朱元璋的多疑和掌控欲,让他对任何藩王,尤其是手握重兵、雄踞北疆的朱棣,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这种“格外关注”,既是朱棣的压力,也可能成为他铤而走险的催化剂。而朱标作为储君,反而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因为仁厚,对亲弟弟的野心缺乏足够的警惕。
来自不同渠道、不同角度的信息在林霄脑中反复印证、交叉比对,最终汇聚成一份沉甸甸的情报核心:
朱棣利用卫所缺额和王府护卫名额,大规模招募、训练精锐私兵,规模远超朝廷规定。在北平城外及周边险要之地,秘密修建营房、仓库、训练场等军事设施。大规模采购木材、布匹,尤其是军需品、粮食等战略物资,为长期行动做准备。以僧道、谋士为核心,组建秘密幕僚团队,积极筹划。利用直奏之权,绕过常规程序,与朱元璋保持特殊联系,既表忠心,也可能在试探或误导。
这份情报的价值和危险性都极高。如何将其安全、及时地传递到太子朱标手中,成为摆在林霄面前的最大难题。直接上书?无异于自寻死路,且无法解释信息来源。通过苏婉或其家族?风险同样巨大,且容易暴露苏婉这条宝贵的暗线。
林霄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堆积如山的典籍和编修文稿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借编书之名,行告密之实!
他铺开一张用于绘制大典插图的素白熟宣,提笔蘸墨,却不是作画,而是以极其工整的馆阁体,开始撰写一份关于“前代藩镇割据地理考略”的学术札记。文中,他引经据典,详述了汉之七国、唐之河朔三镇等因据守形胜之地、拥兵自重而酿成大祸的历史教训。行文严谨,论证充分,完全是一派学者忧心国事的拳拳之心。
然而,在札记的末尾,当他论及“本朝藩屏之制,圣虑深远,然居安思危,不可不察”时,笔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
“……臣近览北平行都司旧志及边镇舆图,见燕藩之地,北控大漠,南扼中原,形胜甲于北疆。昔汉之燕王臧荼、唐之幽州卢龙,皆据此地而兴波澜。今观其地,关隘修缮日勤,军伍操演之精,或有逾制之嫌?坊间商旅亦传,城外土木大兴,物料转运频繁,虽曰藩府营造,然规模之巨,恐非寻常王府所需。凡此种种,虽道听途说,未足为凭,然《春秋》之义,在于‘见微知着’,‘防患未然’。臣职在编修,见闻所及,不敢不言,伏惟殿下明察。”
整段文字,没有一句直接指控朱棣谋反,所有信息都披着“考据所得”、“道听途说”的外衣,落脚点也是“见微知着”、“防患未然”的忠告。他将朱棣的扩军、筑城、囤积物资等具体行为,巧妙地镶嵌在对历史教训的反思和对现实地理、经济现象的“客观”描述中。即便这份札记被他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林修撰读书读得走火入魔,杞人忧天,或者最多是过于耿直。
最关键的一步,是如何将这份“学术札记”送到朱标案头。林霄选择了最不起眼、也最安全的方式——夹带在编修组定期呈送东宫审阅的《大典编纂进度与疑难问题汇总》之中!
这份汇总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