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稍微开阔的坡地上，四周树木稀了些。前方是一片倾斜的岩层，裸露在外，表面布满裂纹。再过去又是密林，看不出尽头。
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指针还是歪的，晃来晃去，指向西北。可太阳明明在左后方，说明实际方向应该是西南才对。
“你干脆别指了，当装饰品吧。”他把指南针塞回口袋，懒得再看。
这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件事——上次直播翻车，是因为盲目相信导航软件，结果带着观众一头扎进死胡同。那时候他还嘴硬：“只要方向对，迟早能到。”结果呢？三小时原地打转，最后靠一个路过的环卫大爷才脱困。
那次之后他就学乖了：技术不可靠的时候，就得信常识。
而现在，常识告诉他，一个人在陌生山林里硬撑到底，不是勇敢，是傻。
他靠着一块岩石坐下，解开鞋带透气。脚踝有点肿，走路时隐隐作痛。他揉了揉，心想这要是明天还走不出去，恐怕连站都费劲。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抓起来，心跳快了一拍。
屏幕依旧黑着。
是幻觉？还是刚才压到了开关？
他按了电源键，屏幕亮起，电量显示62%，信号栏空空如也。系统通知也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行“无服务”看了好久，终于把手机放进防水袋，拉紧封口，轻轻拍了两下。
“别闹了，我知道你现在帮不了我。”
他仰头看向天空。云层开始聚拢，遮住了夕阳最后一丝光。风大了些，吹得树梢哗哗响，像有人在远处鼓掌，又像在嘲笑他。
他忽然想起林悦昨天发的那条消息：“我一直都在。”
当时他没回，忙着查资料、打包行李，一心想着首播一定要炸。现在想想，她是不是早就担心他会出事？
还有张峰临挂电话那句：“需要帮手的时候，随时喊我。”
喊？现在拿什么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赌。
这不是拍电影，没有主角光环保命。他只是个普通主播，运气不错爆过几条视频，但不代表能在荒山野岭里逆天改命。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逐渐昏暗的树林，做出了决定。
不深入未知区域，也不完全停下来等死。找个高点、背风、视野开阔的地方过夜，保存体力，明天一早重新规划路线。如果那时还没信号，就沿着坡势往最低处走，直到找到水源或人工痕迹。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朝着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岩台走去。那里地势略高，能看到一小片林隙，晚上说不定能借月光辨方向。周围有几棵粗壮的老树挡风，地面相对干燥，适合临时驻扎。
他把背包放下，取出保温毯展开，又捡了几块石头压住边角。手电筒放在旁边，方便随时取用。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确定录音功能仍在运行。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透了。
他坐在岩石边缘，望着最后一缕天光从树梢间消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
他立刻僵住，耳朵竖了起来。
等了几秒，再没动静。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他曾想进入的密林深处。
他的手缓缓伸向背包外侧，握住了三脚架的金属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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