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城西,远离王宫喧嚣的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硝石味道。
这里便是赵戈秘密主持的火药作坊。
巨大的石碾在牲口的拉动下,缓慢而沉重地碾压着混合好的粉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将碾好的粉末装入厚实的陶罐中,每一步都屏息凝神,仿佛在侍弄随时会爆裂的猛兽。
赵戈一身便服,站在一个巨大的石臼旁,亲自用木杵研磨着一小堆添加了特殊配料的粉末,神情专注。
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粉尘沾染了他的脸颊和衣襟。
王宫中的封赏,城外的混乱,仿佛都被这高墙隔绝在外。只有眼前这危险而关键的力量,才能让他感到一丝掌控感。
“将军,”负责作坊的老匠人孙瘸子(影卫之一)一瘸一拐地走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张川那边递来消息,伤兵营这几日,金创药和止血草消耗异常的快,但…重伤员那边,分到的反而少了。管药的小吏,是田臧将军最近提拔的亲戚。”
赵戈研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却冷了一分。田臧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伤兵的药也敢克扣?
“王铁柱那边,”孙瘸子继续道,“发现新加固的东门左侧第三段女墙,夯土有些虚浮。负责那段夯筑的民夫头儿,昨天夜里偷偷去见了田臧将军的一个亲兵。”
赵戈放下木杵,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粉末。墙基不实?这看似不起眼的小疏漏,在激烈的守城战中,可能就是致命的突破口。田臧…他想干什么?
“小顺子那边呢?”赵戈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听到庄贾大人的一个门客酒后失言,说什么…‘假王威势太盛,参谋心思太活’,‘陈郡只知吴赵,焉知大王’?还说什么…‘田将军深明大义,乃大王心腹’…”孙瘸子复述着,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赵戈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作坊那扇小小的,透出外面灰暗天光的窗户。
庄贾的门客…酒后吐真言?恐怕是故意放风吧。田臧这颗钉子,在陈胜的猜忌和庄贾等人的推波助澜下,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内部的分裂,比城外的章邯,更让人心寒。
“知道了。”赵戈将布丢在一边,重新拿起木杵,继续研磨那堆粉末,力道似乎比刚才更沉更稳。
粉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盯紧田臧和他的人。
伤兵营的药,你想办法,让张川‘无意中’提醒一下吴王派去的军法官。
城墙那段…让王铁柱‘不小心’弄塌一小块,然后当众指出来,就说是连日阴雨所致,必须返工。”
“是!”孙瘸子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退下。
作坊里再次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研磨声。
赵戈看着石臼中逐渐变得细腻的黑色粉末,眼神幽深如古井。章邯的大军正拖着饥饿疲惫的身躯步步逼近,陈郡内部,权力的裂痕和猜忌的毒苗却在权力的盛宴下悄然滋生。
这看似烈火烹油的张楚王业,根基之下,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他手中的木杵,一下,又一下,沉稳地落下。如同敲击在命运紧绷的鼓面上。
陈郡王宫,如今已是另一番气象。
朱漆廊柱下,佩剑的甲士林立,目光森然。
议事殿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一股新贵升腾的燥热之气。
陈胜高踞王座,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映着他踌躇满志的脸。阶下,除了吴广、赵戈等旧部,更多了许多新面孔。他们或高冠博带,作儒士打扮,慷慨陈词;或身着戎装,神情倨傲,自称某地“豪杰”“将军”,皆是闻“陈王”之名,或为投机,或为避祸,蜂拥而至。
一个身材高瘦,留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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