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司的刁难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短暂的平静。
但苏荔并未放松警惕，她深知，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年底繁杂的事务中，用精确到近乎苛刻的标准处理着每一份账目、每一项预算。
她的表格越做越精细，数据分析越来越深入，甚至开始尝试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异常趋势和潜在风险点。
齐嬷嬷对她的工作成果不置一词，但交给她处理的卷宗却越来越核心，涉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最初的份例用度，逐渐扩展到宫人赏罚记录、各宫器物损耗清单，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采买流水。
苏荔明白，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她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一点点构建起在后宫这个特殊职场里的“不可替代性”。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宫里开始有了年节的气氛。
各宫张灯结彩，预备着除夕的庆典。
苏荔也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日常核算，还要协助齐嬷嬷核对年节赏赐的清单，确保每一份都符合规制，不出差错。
这天下午，她正埋头核对一份冗长的赏赐名录，齐嬷嬷忽然放下手中的笔，对她说道：“今日不必再忙了，收拾一下，随我去永和宫。”
苏荔心中一动。
去永和宫？而且是齐嬷嬷亲自带着？
这绝非寻常。
她不敢多问，连忙整理好衣装，检查了一下并无失仪之处，便垂手跟在齐嬷嬷身后。
一路无话。
来到永和宫，秦姑姑早已等在殿外，见到齐嬷嬷，笑着迎上来：“嬷嬷来了，娘娘正等着呢。”
又对苏荔点了点头：“钮钴禄姑娘也来了。”
苏荔连忙屈膝行礼。
秦姑姑引着二人进入殿内。
德妃娘娘并未坐在正殿主位，而是在暖阁里，靠窗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炕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神色平和。
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熏着淡淡的紫兰香。
“给娘娘请安。”齐嬷嬷带着苏荔行礼。
“起来吧，坐。”德妃放下书卷，声音温和。
有宫女搬来绣墩，齐嬷嬷谢恩坐下，苏荔则恭敬地站在齐嬷嬷身后半步的位置，垂首侍立。
“年底事忙，辛苦嬷嬷了。”德妃对齐嬷嬷说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苏荔。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齐嬷嬷恭敬回道。
“今年各宫的用度预算，哀家看了你呈上来的条陈，很是清晰。”德妃缓缓说道，“尤其是营造司那边，往年总是含糊其辞，今年倒是清爽了不少。听说，是你手下一个小姑娘核验的？”
来了！
苏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齐嬷嬷微微侧身，示意苏荔上前回话：“回娘娘，正是钮钴禄氏。怜筠，娘娘垂询，仔细回话。”
苏荔上前一步，再次跪下：“奴才钮钴禄·怜筠，叩见娘娘。”
“起来回话吧。”德妃的语气依旧温和，“哀家听说，你核验预算很有一手，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营造司的账目有问题的？”
这不是闲聊，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年终答辩！
考官是后宫地位最高的妃嫔之一！
苏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炫耀功劳，也不能显得过于精明，必须把握好分寸。
“回娘娘话，”她站起身，依旧微微垂着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奴才愚钝，只是遵循旧例，比对数据。营造司的预算，有些项目与往年实际开销相差过大，有些物料用量远超常理，奴才只是依例提出疑问，不敢妄断。一切还需齐嬷嬷和各位总管公公明察。”
她将功劳归于“遵循旧例”和“齐嬷嬷指导”，把自己放在执行者的位置上，既回答了问题，又显得谦逊。
德妃点了点头：“不居功，不冒进，懂得守规矩，这很好。那你觉得，核验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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