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最后一抹残阳如血,泼洒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瓦上,给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雷霆洗礼的帝都平添了几分肃杀与悲壮。街面上的戒严尚未完全解除,一队队金吾卫士兵执戟巡梭,盔甲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往日喧嚣的市井显得异常安静,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惊惶,低语交谈间,“兵部”、“李郎中”、“抄家”等词汇隐约可闻,恐慌如同水面的涟漪,在暮色中悄然扩散。
济世堂后院,药香依旧,却仿佛也沾染了一丝外面的紧张气息。时若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医书,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虽然青鸾已回报萧逐渊安然无恙,正忙于处理后续事宜,但那种置身于历史洪流漩涡边缘的恍惚感,以及对于未知风暴的隐隐担忧,仍如丝如缕地缠绕在她心头。 她深知,扳倒一个李文曜只是开始,那账册密信牵连出的名字,才是真正撼动朝堂根基的惊雷。
“小姐,”陆明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按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在周边巡视,也加强了药材入库的查验。另外……方才坊间有些流言,说咱们济世堂与此次大案有关,是……是世子爷查案的由头。”
时若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还是有人想将祸水引到济世堂,引到萧逐渊身上。
“不必理会。”她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沉稳,“清者自清。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如常行事,施药问诊,一刻也不能停。你让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嘴,莫要议论朝政,做好本分即可。”
“是。”陆明躬身应下,对时若的镇定深感佩服。
时若知道,这是对方的反扑,或许无力,却足够恶心人。她必须稳住济世堂,不能让这里成为攻讦萧逐渊的借口。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医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外面的风浪再大,她也要为自己,为他,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充满药香与希望的净土。
与此同时,辅国公府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烛火通明,映照着萧逐渊冷峻的侧脸。他面前的书案上,摆放着从李文曜处查抄来的账册密信的抄录本,以及初步的审讯卷宗。严锋肃立一旁,低声汇报着:
“世子,李文曜受不住刑,已经招认。他利用职务之便,篡改军械档案,将报损淘汰的兵甲暗中倒卖,由庞海联系‘海鹞子’运出。所得钱财,大部分上缴,小部分自留。他供出的上线……”严锋顿了顿,声音更低,“指向了……兵部右侍郎,赵崇明赵大人。”
赵崇明!萧逐渊眼中寒光一闪。这可是正三品大员,兵部实权人物之一!永王余孽的渗透,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还有,”严锋继续道,“根据庞海零星的供词和李文曜的交代,他们在东南沿海的据点,除了‘鬼螺湾’,似乎还有一个更隐蔽的,代号‘渔港’,但具体位置,他们级别不够,并不知晓。另外,京城内,除了永丰粮行,可能还有一处暗桩,由一个被称为‘鹞鹰’的人负责,此人极为神秘,连庞海都未曾见过其真面目。”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却又在关键处陷入了迷雾。 萧逐渊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赵崇明”和“鹞鹰”两个名字上划过。赵崇明位高权重,没有铁证,动他风险极大。而那个“鹞鹰”,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揪出来,始终是心腹大患。
“莫影那边有消息吗?”萧逐渊问道。落鹰涧的行动,至关重要。
“还没有。按时间推算,应该就在这两日会有结果。”严锋回道。
萧逐渊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动赵崇明,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最好能与东南莫影的行动相互呼应。而查找“鹞鹰”和“渔港”,则需要更缜密的暗探和更长的时间。
“赵崇明那边,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包括其家眷、门人、所有往来接触,但绝不可打草惊蛇。收集其所有可能的不法证据。”萧逐渊沉声下令,“至于‘鹞鹰’和‘渔港’……让我们所有的暗线都动起来,重点排查与东南海商、漕运、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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