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守夜禁军整齐的脚步声。
李瑾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不是史书上的字句,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皇帝李治那被“祥瑞”短暂点燃、却更显虚弱的亢奋。封禅归来的荣光与“天意认可”的满足感,能支撑他那日益衰败的病体多久?一旦这虚幻的兴奋退去,留下的将是更深的疲惫与无力。而一个精力不济、日渐倚赖他人的天子,本身就是朝局不稳的最大变数。
——天后武则天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她利用封禅,利用祥瑞,将自己的权威推向了与天子比肩、甚至在某些时刻隐隐凌驾的高度。她的政治手腕日益纯熟,对朝局的掌控力与日俱增。但她的权力根基,很大程度上建立在皇帝的病弱、自己的谋略、以及李瑾为首的军方支持之上。她对权力的渴望似乎永无止境,封禅之后,是“二圣临朝”,再之后呢?她与日渐成年的太子李弘之间,那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权力暗流,终有激荡澎湃的一天。届时,自己这个手握重兵、与双方关系都微妙复杂的“梁国公”,将何以自处?是“周公辅成王”,还是……
——太子李弘那沉默而忧郁的身影。他仁孝聪慧,深受儒家正统教育,是法理上无可争议的继承人。但他能顺利接过这权柄吗?他的母亲,那位精明强干、野心勃勃的天后,会甘心还政于子吗?朝中那些对“牝鸡司晨”深恶痛绝的势力,是否会聚集到太子身边,引发新一轮的、更加激烈的冲突?而自己,是选择站在代表“正统”但可能稚嫩的太子一边,还是继续与更有权谋、更能掌控大局的天后合作?无论选择哪边,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将帝国拖入内耗的深渊。
——朝堂之上,许敬宗、李义府等人借“祥瑞”和拥戴之功,权势愈发煊赫,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们善于揣摩上意,精于权术,但也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奢靡无度。这股势力的膨胀,正在侵蚀吏治的清明,助长逢迎浮夸之风。而那些被边缘化的、心存不满的关陇旧族、儒家正统派官员,他们的怨气在积聚,沉默之下,是压抑的怒火。朝堂的平衡,表面稳固,实则脆弱。
——府库的消耗。封禅的巨大开支只是开始,后续的“祥瑞”工程、宫廷用度、官员赏赐、边防军费……每一项都在吞噬着贞观以来积累的财富。户部尚书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无人敢在“盛世”、“祥瑞”的光环下,公然倡言节俭。长此以往,国库空虚,加征赋税,则·民怨生;削减军费,则边防弛。此乃取乱之道。
——边疆的隐患。吐蕃虎视眈眈,西域诸国首鼠两端,漠北突厥余部未靖,安东都护府初设,高句丽遗民未完全归心……封禅的威慑是暂时的,刀剑的锋利才是永恒的保障。但朝中弥漫的“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的虚骄之气,是否会让人轻视这些实实在在的威胁?王方翼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最后,是那弥漫在整个帝国上下的、越来越浓厚的虚浮与躁动。“祥瑞”频现,歌功颂德成了****,务实之风渐衰,谀媚之气日盛。市井奢靡,人心不古。这看似繁华的表象之下,是精神凝聚力的潜在涣散,是务实进取·精神的消磨。
这一切,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将李瑾,将整个帝国,笼罩其中。而这其中许多问题,似乎都与那场极尽荣耀的封禅大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封禅,是功业的顶峰,是权力的加冕,是盛世的宣告,但也像一剂药力猛烈的补药,在带来短暂亢奋的同时,也加速了某些沉疴的发作,诱发了新的病灶。
“不,绝不能坐视这‘盛极而衰律’在我大唐应验。” 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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