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两秒,仿佛在确认那端已被切断的连接。他站在医院主楼与外科大楼连接的空中走廊尽头,面前是第三手术区紧闭的自动门,上方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恒定地亮着,闪烁着不容打扰的威严。那不是他的台。他没动,像一尊凝固在喧嚣边缘的雕像,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那七个电话——七位在不同科室、不同资历、不同处境下共事过的同仁。
有三个声音,在听到他简短说明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时间,地点?我过来。”干脆利落,如同在急诊现场响应召唤。
有两个在漫长的沉默后,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沉重而迟缓,最终说:“……让我想想。”背景里传来病房呼叫铃隐约的声响。
还有两个,语气或为难或直接:“老齐,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太大了,我家里/我科里/我这个位置……”拒绝的理由各不相同,但终点一致。
他清楚,每一声拒绝,都意味着一份可能的风险和一份确凿的退缩。时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根发丝正在风中颤动。
他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走向医护人员休息区。路过那面巨大的公告栏时,他停了下来。玻璃橱窗内,上周的排班表还贴着,边角已经微微卷起,露出下面更陈旧的纸张。各种会议通知、培训告示、工会活动海报层层叠叠,构成医院日常运转的琐碎注脚。他的目光扫过,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支最普通的蓝色水性笔,在公告栏旁空白备忘栏上扯下一张纸。
没有草稿,没有斟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字迹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急促的潦草,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今天,他们买下这家医院;
明天,你的手术台就是他们的计价器。
—— 一群还在乎‘医生’这两个字的人”
最后一个句点落下,他抬手,将这张巴掌大的纸片,稳稳地贴在了公告栏最中央,覆盖了某份关于“提高患者满意度沟通技巧培训”的通知一角。
不需要麦克风,不需要演讲。当真相被沉默包裹时,文字本身就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到十分钟,效应开始显现。
最先是一个下夜班、眼睛还带着血丝的年轻住院医师,拖着脚步经过,无意间瞥见,停下。他看了两遍,然后默默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拍下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直接发送到了科室同事和同学的微信群,以及自己的朋友圈。
接着,护士站两个正准备交接班的姑娘推着治疗车路过,其中一个眼尖,“咦”了一声。她们凑近,低声念了出来,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其中一位掏出手机,也拍了一张。
消息像滴入静水中的墨滴,以公告栏为中心,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地晕染开来。消化科的李副主任,穿着沾了些许茶渍的旧毛衣,趿拉着布鞋,拿着保温杯从病房晃悠过来。他摘下老花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几乎把脸贴到玻璃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花白的眉毛微微耸动。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瓶未开封矿泉水的齐砚舟,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写得好。”
这三个字,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
骨科的王主任从电梯里出来,原本径直走向办公室,眼角余光扫到聚集的人群和公告栏上的异样,脚步迟疑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犹豫了几秒,最终改变了方向,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
心内科的几位医生刚结束早查房,白大褂还穿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插着笔和叩诊锤,也被吸引过来。低声的议论汇集成嗡嗡的背景音。
有人忍不住,扬声问了出来:“齐主任,接下来怎么办?开新闻发布会吗?什么时候?”
齐砚舟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写着关切与犹疑的脸。“现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嘈杂,“小会议室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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