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奉天殿内,鎏金蟠龙柱映着殿中明晃晃的烛火,朱棣的身影端坐于九五之尊的御座上,眉头却拧成了川字,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倦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案几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军报,朱红的封皮上印着加急的火漆,有的还沾着未干的泥渍,显然是从边境星夜兼程送抵京城的。
朱棣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那些军报,脑海中翻腾着边境的乱象,东边的倭国早已平定,;西边的帖木儿帝国大军西退,边陲安稳无虞。
可是,麓川与安南联军盘踞西南,北元残余势力游走北疆,这两处的难缠程度,较之倭国与帖木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非是麓川安南联军或是北元的实力,比倭国、帖木儿更强。西南之地多崇山峻岭,层峦叠嶂连绵不绝,山路崎岖难行,大军到了此处,英雄无用武之地,步兵跋涉在山间,步步维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悬崖深谷。
大军进军已然艰难,后勤运输更是难如登天。
更让明军头疼的是,麓川与安南的军士,皆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自幼熟悉西南的山川地势,从不与明军正面硬拼,反倒借着山林的掩护,层层设防,利用隘口、密林、瘴气之地设下埋伏,时不时便出兵袭扰明军的粮道。
朱棣放下西南的军报,又拿起一份来自北疆的奏报,眉头皱得更紧。北元此次负责统兵的,是大将阿里不花,此人深谙兵法,极为难缠,他知晓明军铁骑勇猛,故而定下了打了就跑的策略,从不与明军正面交锋。
明军大军压境,他便带着部众远遁漠北,明军若是撤军,他又率部折返,侵扰边境州县,劫掠百姓粮草牲畜,这般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战术,让北疆明军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北元前太尉乃儿不花,更是大明北疆的心头大患,袭扰明军自大宁至陕西一带的防线,这千里防线绵长辽阔,明军虽设下卫所驻守,却终究防不胜防。
案几上,大宁、山西、北平、辽东等地的军报,皆是大同小异,朱棣将手中的军报重重掷在案几上,纸张与案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奉天殿内格外刺耳。
他望着殿外随风摇曳的秋叶,朱棣只觉得心头郁气难平,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澄澈的天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异常,可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幕曾播放过的画面——蓝玉与王弼的捕鱼儿海大捷,还有他招抚乃儿不花的大战。
就在这时,原本澄澈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一股熟悉的寒意弥漫开来,殿外禁军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又归于寂静。
奉天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起来,朱棣猛地抬头,只见那道久违的、泛着冷白光芒的天幕,再次横亘在皇城上空,将日光尽数遮蔽,熟悉的字迹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回想着天幕上的内容,朱棣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心中陡然浮现起一丝希望,若是天幕能再多播放几分,若是能告知他如今西南与北疆的破局之法,那般便是再好不过。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缓缓摇了摇头,眸中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心中暗自思忖:没有天幕那会儿,他尚且能发动玄武门之变,斩杀朱标,清除异己,从太子之位登临九五之尊;
尚且能亲率大军,西平帖木儿,北御蒙元,稳固大明边疆,护得一方安稳。天幕于他而言,终究只是一份助力,而非赖以生存的依仗,他身为大明的帝王,岂能将破局的希望,寄托在这不知何时会出现、不知何时会沉寂的天幕上?
帝王之路,本就是步步为营,事事亲为,若是依赖外物,迟早会迷失本心,失了掌控,这绝非他所愿。
天幕的突然播放,并未让他太过意外,这些时日以来,天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不再似往日那般频繁,往往数月之久,才会偶尔浮现一次,播放些许后世之事。
朱棣望着天幕,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惑,是后世的子孙太过离经叛道,故而天幕不愿再过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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