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3年仲秋,武陵郡治所临沅城。
残阳如血,将城头新插上的“孙”字大旗染成暗红。城墙多处崩裂,砖石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垛口处的血迹已呈深褐,引来苍蝇嗡嗡盘旋。城门洞开,但进出的并非商旅百姓,而是一队队神色疲惫、甲胄染血的士卒。他们或抬着伤员送往城内临时医所,或搬运着从城中府库缴获的粮袋军械,脚步沉重,无人言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沉寂。
郡守府正堂,如今已换了主人。
周瑜坐在原本属于金旋的主位上,一身亮银鱼鳞甲未卸,肩甲处一道深刻的刀痕透过破损的甲叶隐约可见。他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原本清俊儒雅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倦色与阴郁。手中握着一卷刚刚清点完毕的伤亡册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堂下,程普、贺齐、张珪等将领肃立,人人面带疲态,甲胄残破,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阵亡四千七百,重伤三千三百余,轻伤不计。”周瑜开口,声音沙哑,“桓阶将军……战殁。”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堂中温度骤降。
程普年近五旬,鬓发已斑,此刻老眼含悲,沉声道:“桓伯绪冲锋在前,身中七创,力竭而亡……末将已命人收殓其骸骨,择日送归益州。”
贺齐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咬牙道:“若非金旋那老贼征发数万蛮兵助战,凭他那些郡兵,岂能阻我大军这么久?又岂会折了桓将军!”
张珪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的箭创擦痕,恨声道:“何止蛮兵!蒋钦、周泰的水师在沅水上神出鬼没,专截我粮船援兵!自我军兵出益州以来,三批粮草、两支援军,皆被其半道击沉或逼退!军中粮草,已开始短缺!更可恨者,自我军围城,城内城外便流传我军破城后要纵兵屠掠三日、鸡犬不留的谣言!守军百姓闻之,拼死抵抗,我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周瑜放下册录,指尖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头疼欲裂,不仅是连日督战不眠的疲惫,更是局势如毒藤般缠绕收紧带来的窒息感。
“那些谣言,”他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眼中锐光一闪,“绝非空穴来风。金旋没这个脑子散布得如此周密。那些蛮兵……装备虽杂乱,但刀弓甲胄,颇多制式统一、保养精良之物,非寻常蛮部能有。”
张珪闻言,从怀中掏出一枚腰牌,上前呈上:“都督明鉴。末将在清扫战场时,从一蛮兵头目尸身上搜得此物。您看。”
周瑜接过。腰牌巴掌大小,正面阴刻隶书“九州”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花纹,中间一个“货”字。入手沉实,工艺精良。
“九州商社……”周瑜缓缓念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备的商社。好,好得很。一边逼金旋与我死战;一边暗中资助蛮兵军械,助其守城;一边散布流言,激化军民死志……刘玄德,你这是要将我周瑜,生生耗死在武陵城下!”
他抬头,望向堂外昏暗的天色:“长沙、零陵、桂阳,如今情形如何?刘备本人在何处?沅水之上,蒋钦、周泰现在如何?”
程普拱手,脸色凝重:“细作传回消息:刘备已于月前先后攻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长沙韩玄被部将魏延所杀献城;桂阳赵范开城投降;零陵刘度父子亦降。三郡传檄而定,刘备未费太多兵力。至于刘备本人……”他顿了顿,“据闻正在零陵郡巡视安抚,犒赏将士。”
贺齐接口,语气焦灼:“沅水方面,蒋钦、周泰水师战船数量已增至两百余艘,彻底封锁了江面。我军试图运送粮草的小股船队,不是被击沉,便是被俘。他们也不与我大军正面决战,只是游弋拦截,断我粮道,疲我水师。如今我军虽占据临沅城,缴获了些许存粮,但坐吃山空,支撑不了多久!”
张珪眉头紧锁,一直压在心头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都督,末将有一事始终不解。刘备既然已取三郡,对我军已成三面合围之势,为何不趁我军与金旋鏖战疲惫、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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