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荻垂首立于特设的席位旁,身形单薄,与周围魁梧的齐兵形成鲜明对比。
他仿佛被那虎豹的余威所慑,头垂得更低,姿态愈发恭顺,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一丝极力压抑的屈辱与冷然。
谁天生乐意被践踏呢?
只是此刻,他别无选择。
只是羞辱面已,反正他还活着,只要活着,他就能报复回来!
傍晚,营地边缘,柳绯绯正因为屡次尝试接近太子受阻而气闷不已,正拿着柳敬峦紧急从府中调来的丫鬟撒气,掐拧斥骂,将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当口,她远远瞥见了被引往特定营帐区域的慕容荻一行人。
那瘦削苍白的侧影,那低眉顺眼却掩不住孤清之气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她前世的记忆!
慕容荻!是慕容荻!那个前世最后给过她帮助的故人!
她心头一热,几乎要脱口喊出他的名字。紧接着,她便看到几个身着锦衣男子拦住了慕容荻的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蒋太保的儿子蒋卓。
蒋卓此刻脸上再无平日在京中的半分纨绔浮滑,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他蒋家,是真正的将门,叔伯兄长多人戍边,血洒疆场。远的不提,他嫡亲的三哥蒋颐,前几年便是在与北燕的一次遭遇战中,被慕容荻那位号称“北地苍狼”的父亲亲手斩于马下,至今未能全尸归乡。
这血仇,如何能忘?
“哟,这不是北燕尊贵的四皇子殿下么?”蒋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上下打量着慕容荻,眼神如同在看一堆秽物,“怎么,来了我大齐,连路都不会走了?挡着小爷的道了。”
他身边的方怀瑾抱臂冷眼旁观,并无劝阻之意;韦沉瑞想起兄长韦沉璟在边关受重伤,握笔写字都不能够,心中同样憋着一股气,别开了脸;杜翀更是眼含戾气,他家每年清明,祠堂里那一排排为国捐躯的先人牌位,大半都与北燕有关,他不亲自上前踹两脚,已是极力克制。
慕容荻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更加瑟缩,用生硬的汉话低声道:“抱、抱歉……我这就让开。”他试图挪步,蒋卓却故意伸脚一绊!
慕容荻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狼狈跌倒。
“住手!”
一声娇叱破空而来!只见柳绯绯如同护雏的母鸡,猛地从斜刺里冲出,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拦在了慕容荻身前,昂着头对蒋卓怒目而视:“蒋卓!你干什么!欺负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蒋家长辈就是这样教你的?!果然坏种!”
她胸口起伏,自觉正义凛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慕容荻在她冲出来的瞬间,眼底掠过的错愕。
她更没看到周围瞬间聚集过来的、各异的目光:震惊、鄙夷、嘲讽、以及蒋卓等人陡然升腾的熊熊怒火。
柳敬峦刚处理完公事,心力交瘁地回到营地附近,远远看到这一幕,眼前猛地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冤家!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那一刻,什么官威体统、长辈尊严,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把那个孽障拽回来!
“孽障!还不给我住口!退下!”他厉声呵斥,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劈了岔,一把攥住柳绯绯的胳膊,用上了战场上拖拽敌人的力气,将她狠狠从慕容荻身前扯开,踉跄着推到自己身后。
柳绯绯被拽得胳膊生疼,又惊又怒,正要反抗哭闹,却对上了父亲那双赤红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暴怒,是她从未见过的,竟一时被慑住,哑了声。
柳敬峦顾不上管教女儿,他转向蒋卓、杜翀几人,那张平日里在军中也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堆满了难堪又卑微的讨好笑容,背脊不自觉地佝偻下去,拱手作揖:“诸位贤侄,息怒,千万息怒!小女无知,口无遮拦,冲撞了几位,全是柳某教女无方!柳某在此替她赔罪了!她一个深闺女子,不懂边关疾苦,更不懂两国恩怨,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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