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轴转速”那栏画了个小圈,“等会儿重点记这个,转速不对容易崩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车间的噪音,像阵暖风吹过耳畔。
傅星赶紧点头,把那串数字抄在本子上。笔尖划过纸页时,他看见陈阳的草稿纸上除了公式,还画着个小小的五角星,藏在齿轮图的角落里,针脚似的小,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中午歇工时,傅星从饭盒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是母亲早上蒸的,还热乎着。他递一个给陈阳,见对方正对着图纸出神,手指在“液压系统”那栏反复摩挲,指腹的薄茧蹭得纸页发皱。
“先吃饭。”傅星把馒头往他手里塞,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老茧,像摸着块磨砂过的木头。陈阳这才回过神,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像揣了颗栗子。
“你姐今天没给你带吃的?”傅星自己也咬了口馒头,面香混着点碱味漫开来。他记得上周陈阳总带着个铝制饭盒,里面是他姐炒的咸菜,油汪汪的,看着就下饭。
“她今早轮休,去供销社排队了。”陈阳咽下嘴里的馒头,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橙黄色的糖块,“给你的,供销社新到的橘子糖。”
糖块放在手心里,凉丝丝的。傅星剥开糖纸,橘瓣形状的糖块在阳光下泛着光,放进嘴里时,甜意顺着舌尖往喉咙里钻。他忽然想起后山的栗子,也是这样温温的甜,只是那甜里带着草木气,这甜里裹着阳光味。
下午继续看图纸时,傅星渐渐摸到了门道。陈阳把复杂的传动系统拆成一个个小部件,像搭积木似的画在纸上,哪个齿轮带动哪个轴承,哪个杠杆控制哪个阀门,一目了然。
“你怎么这么会画图?”傅星看着他笔下流畅的线条,忽然想起他刻在歪脖子树上的字,也是这样利落的笔画。陈阳的耳尖在日光灯下有点红,“小时候看我爸修自行车,他总在地上画草图,看熟了就会了。”
夕阳把车间的窗户染成橘红色时,老王终于拍板:“差不多了,明天机器到了,你们跟着师傅练手就行。”他卷着图纸往外走,又回头叮嘱,“今晚回去再琢磨琢磨,别到时候手生。”
傅星收拾东西时,见陈阳把那几张图纸折得方方正正,放进帆布包最里层,像藏什么宝贝。“我家有台灯,”傅星忽然说,“要不晚上来我家看?你家那灯泡太暗了。”他去过陈阳家一次,屋里只有个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线下看书,眼睛准得累坏。
陈阳愣了愣,帆布包的带子在手里绕了两圈:“会不会太麻烦你爸妈?”傅星摆摆手,“我爸妈早睡,咱们在厢房看,不碍事。”
晚饭时,傅母往傅星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油花溅在蓝布桌布上,像朵小小的花。“小陈今晚来?”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软软的,“我多焖了点米饭,再炒个鸡蛋,你们看完图纸正好垫垫。”
傅星扒着饭,听着母亲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忽然觉得这场景很像上周捡栗子那天,母亲也是这样在灶台前转来转去,锅里飘出的香气里,总裹着点说不出的暖。
陈阳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他姐腌的萝卜干,装在玻璃罐里,透着点红红的油光。“我姐说给婶子尝尝。”他把罐子往桌上放,玻璃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母笑着接过去:“你姐的手艺真好,上次那糖包,邻居家丫头还问我在哪儿买的呢。”陈阳挠挠头,耳后那道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片飘落的叶。
厢房里果然亮堂,傅星把台灯往桌上一放,奶白色的灯罩透出柔和的光,把图纸上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呼吸声在安静的屋里轻轻撞着,像两粒滚在一起的栗子。
“这里的油路走向,我还是有点晕。”傅星指着图纸上交叉的红线,陈阳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后,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下。“你看,”陈阳的指尖点在图纸上,从油泵一路划到油缸,“其实是两条平行线,画的时候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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