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长沙，掌控湖南北部，手中有了地盘、兵力和话语权，再看风使舵。若清廷仍不肯赐爵封地，那便不必再等了??到时候，我不但要反，还要反得轰轰烈烈！让全天下都知道，江西不是谁的附庸，是我金声桓说了算！”
王得仁听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拍大腿：“好！那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点兵，三日内便可出发！”
“不必那么急。”金声桓摆手，“先放出风声，说我军即将南下征讨逆贼何腾蛟，鼓舞士气，震慑民心。同时暗中联络旧部，尤其是那些曾在明军中效力、心怀故国的将领。另外，派几个人混入那些‘襄樊细作’之中，摸清他们的底细。若有真正的使者前来，务必妥善接待，不可撕破脸皮。”
“明白！”王得仁咧嘴一笑，“咱王杂毛别的不行，演戏最拿手！”
待王得仁离去，金声桓独自立于书房之中，久久未动。窗外暮色渐浓，一只乌鸦掠过屋檐，发出嘶哑的鸣叫。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旧画??那是他年轻时在明廷任职期间所绘的《匡庐图》，画中山河壮丽，云雾缭绕，题跋上写着：“忠魂不改，志在匡扶。”
如今，画纸泛黄，墨迹斑驳，一如他这一生的信念，在岁月与现实之间反复撕扯。
“忠魂不改……”他喃喃自语，忽而苦笑，“可这天下，还值得我去匡扶吗？”
与此同时，南昌城西一条僻静巷子里，李狗子正蹲在一间民宅的屋顶上，透过瓦缝向下窥视。屋内，两名男子正在低声交谈，一人身穿粗布衣裳，却是腰板笔直，举止间透着军旅气息；另一人则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从其说话节奏和用词判断，应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文士。
“……我已经确认，金声桓近日频繁召见幕僚，商议南下军事。虽然对外宣称是要配合朝廷剿灭湖广叛逆，但他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长沙。”戴斗笠者说道。
“长沙？”粗布男子皱眉，“可他刚从赣南撤军，这个时候进攻湖南，岂不是两面受敌？”
“正因为两面受敌，才说明他是真心要干一番大事。”斗笠人轻笑，“他若只想苟安，大可以上奏朝廷称病不出，或者请求增援拖延时间。但他选择主动出击，只有一个解释??他在为自己争取筹码。一旦拿下长沙，他在清廷中的地位将大幅提升，甚至可能借此要挟朝廷，换取更高的权位。”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立刻传回襄阳？”粗布男子问。
“不急。”斗笠人摇头，“再等等。我要亲眼看到他下令出兵的那一刻，才能确定他的真实意图。而且……我还想知道，他对咱们的态度究竟如何。”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目光竟似穿透屋顶，直射向李狗子藏身之处。
李狗子心头一跳，连忙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声轻叹：“朱贵说得没错，人心最难测。金声桓看似刚愎自用，实则心思缜密。他现在每一步都在算计，既想借清廷之势壮大自己，又不愿彻底沦为满人鹰犬。这样的人，最容易动摇，也最容易被策反。”
“可万一他真打了长沙，成了清廷功臣，咱们岂不是错失良机？”
“不会的。”斗笠人语气笃定，“一个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不会甘心再做别人的奴才。金声桓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只需要一根羽毛的重量，就能让他跳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夜空中的北斗七星。
“大师说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明室虽衰，但人心未死；清廷虽盛，然暴虐失道。此乃天命更迭之际，英雄当乘势而起。韩大帅已在湖北扎下根基，接下来，便是席卷东南之时。”
他收回目光，低声自语：“金声桓，你准备好了吗？”
三日后，南昌城外鼓角齐鸣，旌旗猎猎。
金声桓亲率三万精兵，浩浩荡荡开拔南下，对外宣称“奉旨征讨逆贼何腾蛟，恢复湖南秩序”。百姓围观夹道，官员送行至十里长亭。巡抚李翔凤亲自赠酒壮行，满脸堆笑，口中连称“督镇此去，必定马到成功”。
唯有朱贵站在人群之外，冷冷注视着这支军队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千里之外的襄阳，韩复正坐在达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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