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纯白巨茧的瞬间，凤临感觉像是跳进了一片粘稠的、凝固的光的海洋。
外界的一切声音、景象、乃至混乱的能量波动，都被彻底隔绝。这里只有一种东西——绝对的秩序。
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斥着一种精密到令人窒息、冰冷到冻结灵魂的“结构”。放眼望去，上下四方皆是纯粹由苍白几何线条、完美对称图形、不断自我复制延伸的冰冷符文构成的“背景”。没有重力，没有方向，甚至没有“空间”的实感，只有无穷无尽的、重复的、绝对“正确”的图案在永不停息地流转、堆叠、优化。
仅仅是置身其中，凤临就感到自己的混沌神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构成他身体的每一分混沌神力，都在被周围无处不在的秩序力量疯狂地“解析”、“规整”、“格式化”。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清水正以绝对的强势，要将这滴“杂质”彻底稀释、同化。
他必须时刻全力运转混沌神心，才能勉强维持自身“存在形态”的稳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一块礁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信息”。
这片秩序空间，本身就是秩序之主的“意识海”或者说“数据库”的显化。当凤临闯入，他的意识不可避免地与这片“数据库”发生了碰撞和短暂的“连接”。
刹那间——
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却带着真实不虚的绝望与终结意味的画面、声音、情感洪流，如同溃堤的冰河，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魔法世界，绿意盎然的森林，高耸的法师塔，巨龙在云层翱翔。然后，苍白色的光芒如同天幕般垂下，森林瞬间枯萎石化，法师塔的符文熄灭崩塌，巨龙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化作苍白的雕塑，从空中坠落、粉碎。世界的悲泣声尚未散去，便已彻底沉寂。
他“听”到了一个科技文明最后的通讯频段，充满惊恐与不解的呼喊：“未知能量侵蚀！物理常数改变！生命维持系统失效！救……”信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调的、表示“格式化完成”的电子音。
他“感受”到了一个修行文明的最后时刻，无数修士燃烧精血，试图结阵对抗那覆盖苍穹的苍白，却在光芒中身影渐渐凝固，眼神从愤怒、不甘、变为彻底的空白。宗门圣地化作苍白的模型，传承万年的功法典籍上的字迹一点点消失，变为无意义的空白线条。
一个接一个，十个，百个，千个……无数文明，无数种族，无数曾经鲜活、独特、充满故事的世界，它们最后的毁灭景象，它们亿兆生灵临终前爆发的所有恐惧、憎恨、绝望、哀求、诅咒……如同最污浊、最沉重的泥石流，反复冲刷、拍打着凤临的意识！
这些，都是被秩序之主吞噬、抹杀、并作为“数据样本”存储于此的“过往”。
它们并非主动攻击，仅仅是在这“数据库”中，作为“被清理错误”的“记录”而存在。但仅仅是“观看”这些记录本身，就足以让任何有意识的存在，产生最深刻的自我怀疑与虚无感。
原来……有这么多世界，这么多文明，这么多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他们的奋斗，他们的爱恨，他们的文明成果，在秩序之主面前，毫无意义，只是需要清理的“错误”。
而混沌神庭，混沌纪元最后的火种，在这样浩瀚的“清理清单”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另一个稍显顽强的“错误代码集”罢了。
凤临的道心，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反复穿刺。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渺小与无力感，混合着对那些逝去世界的悲悯，以及对自己所做一切可能最终也是徒劳的预判，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试图缠绕、冻结他那颗历经磨难的混沌神心。
难道……“苍”的推测是错的？难道所谓的“逻辑悖论”，在这样碾压性的、清洗了无数世界的绝对力量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他们的反抗，他们所有的牺牲，在秩序之主那冰冷的、跨越纪元的“清理日志”中，会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