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腊月廿七的晨光，把红星队的大棚照得透亮。
棚外的土路上停满了公社的拖拉机和自行车，扯着条红底黄字的标语——“红星队反季大棚蔬菜技术推广现场会”，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婶带着妇女们在棚门口摆了张木桌，上面铺着干净的白布，摆着分级装好的黄瓜：一级瓜直溜油亮，码得整整齐齐；二级瓜也透着新鲜，旁边还放着王翠花腌好的黄瓜条，玻璃罐里的瓜条泛着琥珀色，引得路过的人频频探头。
“刘干事来了！”李二哥眼尖，老远就看见公社的拖拉机开过来，赶紧喊大伙迎上去。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是去年公社表彰时发的，平时舍不得穿，今天却熨得平平整整，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缸，准备给来的人倒热水——曾经那个抵触大棚的壮劳力，如今成了红星队的“门面担当”。
刘干事带着十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和技术员走进来，一看到桌上的黄瓜，就忍不住拿起一根：“这黄瓜长得真不赖！比县城国营店的还精神！林薇同志，快带我们去棚里看看！”
林薇笑着点头，领着众人往棚里走。刚掀开帘，满棚的绿意和清甜的瓜香就涌了出来，惊得其他队的人纷纷“啧啧”称赞。东河队的张队长蹲下来，摸了摸黄瓜藤蔓上的竹夹：“这是啥？夹得这么稳，还不伤藤。”
“这是陆衍做的竹夹，专门固定藤蔓的。”林薇指着竹架，“咱们的棚是‘人字形斜拉架’，竹筋承重，比单杆架稳，冬天抗雪；里面还有竹筒滴灌，每根竹筒钻了小孔，水顺着孔滴到根旁，省水还不烂根。”她特意指了指棚角的温度计和湿度计，“每天保持白天18-22c，夜间不低于10c，湿度60%，这样瓜长得快，还不容易生病。”
赵文山这时捧着记录本走过来，翻开里面的表格：“这是近一个月的温湿度和瓜生长数据，从育苗到膨果，每一步都记着。
比如霜霉病那回，我们用草木灰水喷叶，三天就控制住了；寒潮时加了煤炉和棉被，苗冻伤率才3%。”他说话时条理清晰，再也没了之前的挑剔，东河队的张队长赶紧掏出小本子，边记边问：“草木灰水咋配？煤炉咋放才不熏苗？”
“一斤草木灰兑十斤热水，过滤后喷叶……”赵文山耐心解答，手指在表格上划过，眼神里满是认真——这个曾经拿着农书挑刺的公社老师，如今成了大棚技术的“讲解员”，连刘干事都忍不住点头：“赵老师这数据记得细，以后推广技术，还得靠这些实打实地记录。”
正热闹着，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瘦猴拎着个空玻璃瓶，挤在人群里喊：“大家别信他们！这黄瓜是用催熟剂催的，俺上次尝了，一点不甜！”他还想往棚里挤，却被李二哥拦住：“你别在这儿胡说！刚才刘干事都尝了，说比县城的甜，你咋睁着眼说瞎话？”
西坡队的王队长正好拿着根黄瓜在吃，闻言笑着说：“小伙子，你这话不对啊，我这根就甜得很，脆生生的，哪像催熟的？”其他队的人也跟着附和，有的还举着黄瓜给瘦猴看：“你看这瓜籽，还是嫩白的，催熟的瓜籽早黑了！”
瘦猴被怼得脸通红，还想辩解，陈技术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我刚检测过，这黄瓜的糖度有8.5，比普通黄瓜高2个点，是自然成熟的。而且他们有完整的施肥记录，用的是红糖和磷酸二氢钾，都是安全的肥料，你要是再造谣，就跟我去县农科所做检测！”
瘦猴见没人信他，又怕去农科所，只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再也没敢露面。看着他的背影，王翠花笑着递过一碟腌黄瓜条：“来，大伙尝尝俺腌的黄瓜，用的都是畸形瓜，脆得很！”
众人尝了，都赞不绝口，西坡队的王队长还问：“王大姐，你这腌菜的法子能不能也教教俺们？”王翠花笑得合不拢嘴：“咋不能？等你们种出黄瓜，俺专程去教！”
现场会的高潮在午后。刘干事站在棚前，手里拿着公社的奖状，高声宣布：“经公社研究决定，授予红星生产队‘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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