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天未亮，宸王府已是灯火通明。
苏清栀寅时就被云崖叫醒，沐浴、更衣、梳妆。八个妆娘围着她转，从里衣到嫁衣，层层叠叠穿了十二层。最后罩上那件绣了整整一个月的正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展翅欲飞，珍珠缀的祥云流光溢彩，袖口领口全是细密的栀子花纹。
“王妃……不，新娘子真美。”妆娘梳好最后一缕发，忍不住赞叹。
云崖捧着凤冠过来，赤金打造，镶着九十九颗东珠，正中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凤冠戴上的那一刻，苏清栀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镜中人眉眼精致，面若桃花，眼里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这真的是她吗？那个从二十二世纪穿越而来，曾经被当众悔婚、人人可欺的苏清栀？
“小姐，”云崖轻声唤她，“时辰快到了。”
苏清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嫁衣曳地，环佩叮当。
＊＊＊
辰时正，迎亲队伍到了。
没有用花轿，墨临渊亲自骑着白马而来，身后是八十一人的仪仗——这是他亲王的最高规格。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议论声、赞叹声、鞭炮声混成一片。
“宸王亲自迎亲！这排场！”
“听说王妃的嫁妆足足一百二十八抬，从宸王府排到朱雀街尾！”
“那算什么？皇上和皇后都亲自来主婚呢！”
墨临渊翻身下马，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走到府门前，看着缓缓走出的苏清栀，眼睛一亮。
他的新娘，今日美得惊心动魄。
“王爷，”苏清栀小声说，“这凤冠好重……”
“忍忍。”墨临渊上前握住她的手，“等礼成就好了。”
他的手很暖，苏清栀的心定了定。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门外的鸾驾——这是皇上特许的，亲王大婚可用鸾驾迎亲。
刚要上车，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杀人啦——”
百姓顿时骚乱。
墨临渊眼神一厉，将苏清栀护在身后。陈七和暗卫迅速控制场面，只见一个妇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把匕首，血流不止。
“是六皇子府的嬷嬷！”有人认出。
苏清栀心头一紧。她看向墨临渊，墨临渊微微摇头——别慌。
这时，六皇子墨临轩从人群中走出，脸色阴沉：“七弟大婚，怎么还闹出人命？这可不吉利。”
墨临渊淡淡道：“六哥怎么在这儿？”
“路过。”墨临轩看向苏清栀，眼神复杂，“没想到看到这一幕。七弟，你这迎亲路上死了人，这婚……还结得成吗？”
按规矩，喜事见血是大忌，要么改期，要么……新人得先去祠堂请罪。
百姓们窃窃私语。
苏清栀忽然开口：“谁说人死了？”
众人都是一愣。
她走到那嬷嬷身边，蹲下检查。匕首插在胸口，但位置偏了三分，没伤到心脏。人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昏迷。
“陈七，拿我的药箱来。”苏清栀头也不回。
药箱很快送到。
苏清栀取出银针，封住伤口周围几处穴位止血，又喂了颗护心丹。然后，她握住匕首柄，深吸一口气——
“王妃不可！”有人惊呼。
但她已经猛地拔出匕首！
血喷涌而出，但很快止住。苏清栀迅速撒上金疮药，用纱布包扎。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行云流水。
那嬷嬷悠悠转醒，看到苏清栀，脸色煞白。
“说，”苏清栀声音平静，“谁让你来的？”
嬷嬷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脸色一变：“你看我做什么？！”
“是……是六皇子妃……”嬷嬷虚弱道，“她说，只要奴婢在迎亲路上装死，搅黄了婚礼，就给我儿子谋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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