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原上无所不在的寒气,渗透的不仅是肌肤,更是骨髓,是灵魂。
队伍在死寂中前行,度慢得足以磨灭任何残存的意志。
每一步抬起,都像是从粘稠的沥青中拔出,落下时,又深深陷入松软而贪婪的雪窝,出“噗嗤”
的闷响,仿佛这片冰原正张着无形的口,一点点吞噬着他们残存的气力。
火舞走在中间,一只手紧紧攥着连接刘波和包皮的绳索,另一只手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
她(火舞)那双机械足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嘎吱”
声,而是夹杂着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金属扭曲和摩擦的杂音,像是有细小的砂石在齿轮间滚动,又像是承重关节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次屈伸,都让火舞的心头一紧,生怕下一步就会彻底散架,将她永远留在这片白色荒漠。
她(火舞)的手臂因为持续牵引而酸痛麻木,掌心早被粗糙的绳索磨破,渗出的鲜血尚未滴落就已冻结,将她的皮肉与绳索冰冷地粘合在一起。
每一次用力拉扯,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提醒着她这残酷的现实。
走在前面的刘波,像一头被蒙住双眼、套上枷锁的蛮牛。
布条剥夺了刘波的视觉,将他投入一片永恒的、令人心慌的黑暗。
他(刘波)只能依靠听觉——
风声,拖橇摩擦雪地的声音,以及火舞机械足那不祥的噪音——
以及脚下传来的微弱触感来构建周围的世界。
这让刘波极度的不安,暴躁的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滚、郁积,却找不到喷的出口。
他(刘波)只能将这股无名火转化为更用力的踏步,覆盖着骨甲的双脚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雪地上,出“咚咚”
的沉闷声响,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向这片囚禁他的冰原宣泄着愤怒和无力。
刘波的胸口和背部的骨甲在每一次力时都传来熟悉的刺痛,像是在嘲笑他的挣扎。
而被绳索拴在最后,几乎是被火舞拖拽着前行的包皮,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城市幻象”
破灭后,包皮好像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灵。
不再哭嚎,不再抱怨,甚至连那断断续续、象征性的抽噎也彻底停止了。
他(包皮)只是低着头,被布条蒙住的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像一具被抽空了填充物的破布娃娃,软绵绵地吊在绳索末端,任由火舞拖行。
而包皮的脚步踉跄,虚浮,没有任何自主的力量,仿佛生存的欲望已在那场虚幻的狂欢后彻底燃尽,只留下一具空荡的、还在呼吸的躯壳。
走在最前面的李国华,状态同样糟糕。
晶化的左眼如同一个嵌入眼眶的烧红炭块,持续不断地释放着灼热的剧痛,那疼痛甚至沿着神经蔓延到半边头颅,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
浑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左眼眼角渗出,瞬间冻结成淡黄色的冰痕,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痛。
老谋士的视力严重下降,右眼也受到严重影响,看出去的世界是重叠、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布满水雾的毛玻璃。
他(李国华)只能依靠记忆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山影”
和脚下大致平坦的感觉,艰难地指引着方向。
每一步迈出,都感觉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几乎要将李国华压垮。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脚步声和机械的哀鸣。
这种沉默,比包皮之前歇斯底里的哭喊更令人窒息,因为它源于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绝望。
“嘎——吱——咔!”
一声特别刺耳、带着明显顿挫感的异响从火舞的机械足关节处爆出来。
她(火舞)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身体剧烈摇晃,全靠攥紧绳索和另一只手在空中徒劳地划动才勉强稳住,没有栽倒在地。
但这一下,却让连接三人的绳索剧烈晃动,牵动了前后的刘波和包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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