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眼下,近在咫尺、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是城外那些被饥饿驱使、被黄巾煽动、数量庞大的流民!”
她顿了一顿,让众人消化她的话,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流民所求,不过一口吃食,一线生机。若被黄巾利用,便是攻城的炮灰,毁灭的狂潮;但若能稍加引导,或可暂缓其冲击,至少,不能让他们变成最先扑上来撕咬我们的饿狼。”
“福伯,”她转向老管家,语速快而清晰,
“立刻清点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存粮,分出两成!不,先分出一成半!立刻架起大锅,熬成稀粥,不要太稠,能照见人影即可。于庄园外墙之外,每隔百步,设置一处施粥点。”
“女公子!这……”福伯大惊失色,几乎要跳起来,
“粮食本就紧张,城外流民数以千计,这点粥水简直是杯水车薪!而且大开堡门施粥,岂不是引狼入室?万一他们趁机冲进来……”
“是险招,但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暂缓围攻、争取时间的办法。”
蔡琰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施粥,一可示弱,表明我庄园存粮亦不多,让大部分只求活命的流民看到一线希望,而非绝望之下强行攻掠;二可分化,让饥饿的流民为了一口粥水而产生内部争夺,甚至对施粥者产生一丝微妙的感激或依赖,减少敌意;三可摸底,趁施粥之机,让蔡谷的人仔细观察流民动向,辨认其中是否有黄巾骨干或有别用心的悍匪。同时,”
她语气骤然转厉,看向蔡谷:
“所有护卫,弓弩上弦,于墙头严密戒备!派出嗓门洪亮之人,向流民喊话:蔡家仁德,施粥活命,但若有敢趁乱冲击庄园者,格杀勿论!要让他们明白,这里有活路,但越界便是死路!施粥时,堡门只开侧边小门,由精锐把守,粥桶由墙头用绳索吊下,绝不给冲击之机!”
这是一场心理战、资源消耗战,更是在走钢丝。
蔡琰在赌,赌人性在极度饥饿与即时死亡威胁面前的脆弱平衡。
她在利用这有限的食物,为琰堡编织一道暂时的、脆弱的缓冲带。
“蔡谷,带你的人,日夜轮班,守好围墙。多备火把、松明,夜间将墙外照得亮如白昼,让任何异动都无所遁形。另派机灵胆大、面相普通的兄弟,想办法混入流民队伍,散播消息,就说朝廷大军已至陈留,黄巾败局已定,从贼者必遭清算,安分等待施粥或可觅得生路!”
攻心为上,她要尽可能地瓦解流民的斗志和黄巾的煽动效果。
“陈肃,你带人加紧加固工事,尤其是几处先前认为不太紧要的矮墙。将庄内所有能盛水的大缸、木桶都找出来,储满清水,以防万一被围,水源断绝。”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慌乱的人们仿佛找到了行动的指南,开始按照吩咐,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
尽管心中依旧恐惧,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法,那无措的慌乱便被一种悲壮的忙碌所取代。
当稀粥那微弱却勾人魂魄的香气,随着袅袅炊烟在庄园外弥漫开来时,黑压压望不到边的流民队伍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了巨大的骚动。
疯狂的拥挤、哭喊、咒骂、抢夺……人性最原始的一面在生存面前暴露无遗。
然而,墙头森冷的箭簇和在庄丁声嘶力竭维持下勉强形成的队伍,最终还是让混乱渐渐平息,化作了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般的等待。
无数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饥饿的绿光,死死盯着那一点点分发的、几乎透明的粥水。
蔡琰立在墙头,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和衣袂。
她冷静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施舍者的怜悯,只有沉甸甸的、如同巨石压胸般的压力。
这一成半的存粮,能支撑几日?这脆弱的秩序,又能维持多久?
她看到有母亲将分到的粥水全部喂给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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