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
私人飞机抵达四九城。
但高华却并没有立刻起飞，而是去见了师伯。
师伯这两天没了约束。
喝胡辣汤的时候想配油馍头就配油馍头，想配水煎包就配水煎包。
...
夜色如墨，四九城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穿过安化楼斑驳的窗棂。高华坐在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年轻的低华站在罐头厂门口，身后是一群穿着工装、笑容朴实的工人。窗外月光洒在桌角，映出他眉宇间未散的凝重。
电话铃响了三声，宋太行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老高，王文昌的任命批下来了，组织部明天就发调令。不过……”他顿了顿，“有人问你是不是真打算把联合集团当成私人领地经营？”
“我只问一句，”高华轻笑，“当年是谁让低华退居二线、设备外调、业务分流的？现在轮到我们收拾残局，反倒怕我‘专权’？”
宋太行沉默片刻：“话不是这么说，但现在风向微妙，有些人还在观望。”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高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等新设备一到，生产线重启，出口订单翻倍，他们自然会闭嘴。人要服气，得靠实绩，不是靠开会念文件。”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七四城食品厂接手酸甜猪肉罐头后，三个月内两次被外贸部门退货，理由是“口感不稳定、油脂析出严重”；而新成立的七四城方便面厂，虽打着“继承老字号”的旗号，但方便面泡不开、断条率高达三成，连铁路上的小卖部都拒收。
“技术可以偷走，经验却带不走。”高华低声自语，“只要骨干还在，品牌在我手里，一年之内，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联合味道’。”
次日清晨，安化楼前停了一辆破旧吉普车。刘大江早早候着，见高华出来，连忙递上一杯热豆浆。“昨夜我跟几个老同事通了气，”他说，“愿意回来的，有二十七个，都是原罐头厂和方便面厂的技术员、质检员，还有锅炉房的老赵??电厂虽然没了，但他一直留着操作手册，说随时能上岗。”
高华接过豆浆，目光灼灼：“好！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工资翻倍，住房优先调配，子女入学我亲自打招呼。告诉他们，不是我施恩，而是他们在替中国工业守住最后一口元气！”
两人驱车直奔郊外仓库。那里封存着当年未能运走的几台核心设备??一台德国产真空封罐机、一条日本引进的自动烘干线，以及最重要的，一套瑞士制造的恒温发酵槽。尘土覆盖之下，金属依旧泛着冷光。
“还能用吗？”高华蹲下身，用手电照进机器内部。
“保养得不错。”刘大江抹去油污，“每个月我都偷偷让人来通电试运行一次。老赵说，只要配件跟得上，一周就能恢复生产。”
“配件我来解决。”高华掏出笔记本记下型号，“香江那边已经联系好供应商，空运专线三天内启程。另外，我在新加坡有个朋友，专门做二手精密机械翻新，价格比买新的便宜四成。”
离开仓库时，天空飘起细雨。回程途中，广播突然插播一则紧急新闻：交趾政府宣布全面清查“外籍资本”，数千家华人商铺遭查封，部分华侨已被押送至边境集中营。
车内气氛骤然沉重。
“哥……”高夏在后排低声开口，“咱们的飞机今晚就能起飞，可接人的事，总得有个落脚点吧？爪哇那边政策松动了吗？”
“已经在谈。”高华握紧方向盘，“印尼海军副司令是我父亲当年救过的战友，他答应借我们巴淡岛南岸三号码头作临时中转站。第一批船队今晚出发，载的是粮食和药品。救人，先活命再说。”
“可这么大规模行动，不怕惹麻烦？”
“怕？”高华冷笑一声，“一百万人流离失所，他们的家被烧、店被抢、亲人被抓，这时候讲‘怕’，不如回家煮碗面哄孩子睡觉去！我今天敢立军令状重建联合集团，明天就敢在枪口底下抢人！”
抵达城南别墅时，娄晓娥正带着孩子们整理行李。关红英抱着最小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眼圈发黑。“这几天买菜像打仗，”她苦笑，“肉票不够，鸡蛋限购，连酱油都要排队。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高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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