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去了船长室,船长见他怒气冲冲,赶紧上前赔礼:“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说。”
“没什么不满意的,我想找一位船员,就是中午给我们送餐的船员。”
话没说...
日头再起,梁子戏园的门槛已被踏得发白。三日前那场公议审案如野火燎原,消息顺着水路、山路、脚底板传遍七镇八乡。人们不再只是抱着冤屈而来,更有背着干粮、牵着孩子的妇人,只为亲眼看看那三个“敢把死人名字挂上台”的女子。井边泥土终于塌陷下去,秦元宝埋下的碎瓦被掘出,如今供在后台香案上,压着一张写满名字的黄纸??那是已知的阴绝活受害者名录,每日都在变长。
韩悦宣晨起第一件事,便是添上新名字。她用的是极细的狼毫笔,墨是用烧焦的棉絮混着骨灰调的,黑中泛青,像旧血凝结。今日添的是“阿糯”二字,笔画落下时,她指尖微颤。这名字太小了,七岁,尚不会执笔,却已在地下密室的记录中被标注为“髓质上等,采后即亡”。她合上簿册,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母亲画像??那是一幅炭笔速写,由当年幸存的老班主凭记忆所绘:王挑灯怀抱幼女,冲出火海,身后烈焰滔天,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娘,”她低声说,“他们想让我怀疑你是假的。可我知道,真与假,不在血缘,而在选择。你选择了火,而不是跪。”
门外忽有喧哗。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被人搀扶着挤进院门,满脸焦黑,左臂只剩半截,嘶声喊道:“我来作证!白沙口棉栈那夜,我躲在地窖里,亲眼看见他们往孩子头上插针!那些‘祭童’不是自愿,是抢的!是从穷人家骗来的!说是要选‘福根儿’进帮享福,结果……结果全被抽成了空壳!”
莫蓓楠立刻上前接应,将他安置在台侧长凳上。老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修伞帮?采织司?丙字三十七号”。
“我是当年的杂役工头,”他哭道,“他们逼我登记名单,每送一个孩子进去,就给我一吊钱。我说我不干,他们就把我的手塞进轧棉机……可我还是活下来了。我藏了十年,不敢说,怕连累孙子。但现在……现在你们开了这个台,我若再不说,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秦元宝蹲下身,握住他残手:“您说得对。沉默就是帮凶。从今往后,您的名字也会刻在这台上。”
老汉嚎啕大哭,重复着:“我对不起那些孩子……我对不起那些孩子……”
韩悦宣站起身,环视四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记录,有人拿纸笔,有人用炭条在木片上刻字,甚至有个盲眼老妪,让孙儿一句句念给她听,她则用针在布上刺出凸点,说是“留给后人摸的碑”。
“我们得建一座墙。”她说,“不立石碑,不用金玉,就用这些纸、布、木片,贴满戏园四壁。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踩在真相上走路。”
莫蓓楠点头:“还要设‘守言人’。每一桩陈情,必须有两人以上见证签名,以防伪造,也防报复。”
秦元宝补充:“再设‘传声队’。把重要的案情编成短戏、快板,派年轻人去周边村落演。不能只靠人走过来听,我们要把声音送出去。”
三人商议已定,立即动手。破伞被拆下几节钢骨,撑起一面竹架,作为“首言墙”的骨架。第一张纸贴上去时,是个母亲写的控诉书,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我女儿叫小芽,九岁,去年被说‘有慧根’,带走了。他们还我一具烧焦的尸,说她是自焚谢罪。可她连火柴都不会划!”
正午时分,阳光直照戏台,韩悦宣忽然察觉一丝异样??人群后方,一个戴斗笠的男子始终不动,手中捧着一本空白册子,却从不记录。她眼神微凝,轻轻向莫蓓楠递了个眼色。
莫蓓楠佯装整理铁盘,实则借盘面反光窥视那人。片刻后,她低声道:“左袖太直,藏着东西。脚步虚浮,不是常走山路的人。而且……他看‘首言墙’的眼神,不像悲痛,像在清点货物。”
秦元宝不动声色,悄悄将伞机关调至“听风”模式??伞骨内嵌七枚铜铃,能感应十步内的呼吸频率。果然,那人靠近时,铃音微颤,节奏紊乱,显是刻意压抑气息。
“是探子。”三人默契对视。
韩悦宣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