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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血凝脂·三更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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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东北,风像剔骨刀,刮得人脸生疼。大雪封了山,也封了路,唯独封不住老宋头豆腐坊里那股子热乎气。天还没透亮,坊子里的石磨就哼哧哼哧转开了,豆香味混着水蒸气,在这冰天雪地里硬生生拱出一团白蒙蒙的暖晕。可这暖晕里头,老宋头的心却像坠着秤砣,一天比一天沉。自从进了腊月,那口用了三代人的老井水点出的卤,凝出的豆腐就不对了……

老宋头今年六十三,打十六岁起就守着这豆腐坊。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独门独院,三间泥坯房,一间住人,两间做坊。院子当间儿立着那盘青石老磨,磨柄被几代人手掌磨得油亮。东墙角一口大铁锅,底下柴火日夜不断,豆浆在锅里咕嘟着,白气腾腾。西墙边摆着压豆腐的家什:木架、石板、裹着白粗布的豆腐板。一切都按老规矩来,几十年没变过。

可今年腊月,规矩全乱了。

头一回不对劲儿,是腊月初二。那天老宋头照例起了个大早,推开压豆腐的石板,掀开粗布——本该是方方正正、白白嫩嫩的一板豆腐,却歪歪扭扭凸起好几个鼓包。他凑近了煤油灯细看,冷汗“唰”就下来了。那鼓包的轮廓,分明像蜷着的小手小脚!豆腐表面还隐隐约约显出五官的凹痕,眼睛、鼻子、嘴,模糊得很,但绝不是偶然。

老宋头当时手就抖了,慌忙用布盖上,喘了好一阵粗气。他以为是眼花了,或是夜里点卤时心神不宁弄错了。可第二天、第三天……一天比一天清楚。到了腊月十五,那豆腐上的人形已经清晰得骇人:拳头大的“脑袋”,蜷缩的“身子”,甚至能看出微微张开的“嘴”。更邪乎的是,这豆腐摸上去不是凉的,竟带着一丝温乎气,像刚离了母体的婴孩。

老宋头不敢声张。这深山屯子统共三十几户人家,东头放个屁西头都能听见响儿。他趁着后半夜,雪下得正紧时,用簸箕端着那些“人型豆腐”,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院后老林子里,刨开半人深的雪,埋了。埋的时候,他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是告饶还是忏悔,只盼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

可第二天一早,豆腐板上又齐刷刷摆着新的一排。这回连手指脚趾的轮廓都出来了,那小脸似乎还朝着门口的方向。

老宋头的学徒愣子,是屯西头李寡妇的儿子,二十出头,人如其名,愣头愣脑,但手脚勤快。他也觉察出师傅不对劲儿了。往常老宋头做豆腐时,嘴里会哼些不成调的山歌,现在却整日阴着脸,一句话没有。尤其压豆腐那道工序,老宋头再也不让愣子碰,总是自己关在西屋,一待就是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师傅,这几天豆腐咋样?”愣子有回大着胆子问。

老宋头眼皮都没抬:“做好你的活儿,别瞎打听。”

愣子瘪瘪嘴,心里却痒痒。他注意到,每天后半夜,师傅都会端着一簸箕东西出去,回来时簸箕空了。问是啥,老宋头只说是不成型的豆腐渣,扔去喂林子里的野物。可愣子有一回偷偷扒开院门缝瞧,看见师傅端出去的,分明是一整板完完整整的豆腐!

腊月二十那天,老宋头得了风寒,起不来炕。他嘱咐愣子:“今儿个豆腐……你别压了,等明天再说。”

愣子嘴上应着,心里却想:一板豆腐值不少钱呢,糟践了多可惜。等老宋头昏昏沉沉睡过去,他蹑手蹑脚进了西屋。煤油灯下,豆腐板上盖着粗布。愣子咽了口唾沫,轻轻掀开一角——

“妈呀!”他低呼一声,手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

那布底下,七八个“小人儿”挤挤挨挨地躺着。每个都有巴掌长,四肢分明,面朝上,五官清晰得能看出闭着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张开的嘴唇。豆腐不再是纯白色,而是透着一种淡淡的、像皮肤似的米黄。愣子胆子大,伸手摸了摸——紧实,微弹,还有温度!这哪是豆腐?分明是……

他猛地盖上布,心跳得像擂鼓。但愣子毕竟是愣子,惊恐过后,一股强烈的好奇和另一种说不清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听屯里老人说过,有些成了精的东西,吃了能得道行,再不济也是大补。这豆腐长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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