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着头,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她对人类复杂的情感尚且在学习中,但“结婚”和“离开”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件非常重要、且混合了喜悦与伤感的事情。
黎然的目光在信笺上停留了许久,那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早已预料的释然,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漫长岁月见证者的感慨。
他轻轻将信笺放在身旁的小几上,指尖在上面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他终于…还是肯放下了。”
黎然松了一口气,他并不希望奥比克像原着里一样,这样也好。
“黎君,你…你早就知道他会做这个决定?”真由美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轻声问道。
“劝过他几次,不止一次。”黎然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高楼大厦,看到那条日渐衰败的老街,“时代洪流,奔涌向前。强留过去的幻影,如同试图用手掬起月光,徒劳无功,只会让双手沾满冰冷的露水,让执念与记忆一同在掌心腐朽。他守着的,不只是一条街,几间老屋,更是他自己不肯醒来的一场旧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东西,“如今梦该醒了,能有勇气走向新的开始,是好事。尤其…是这样一个归宿。”
对于奥比克这样与土地深度绑定、几乎成为地缚灵般的妖怪而言,斩断与故地的联系,无异于一次灵魂层面的剥离与新生,其中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依恋,更有力量本源的割舍。
“那位…静子女士…”真由美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想象不出一位能与奥比克携手共度的女性,该是什么模样。
黎然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位在北海道雪山脚下经营温泉旅店的雪女。性子安静,但骨子里很坚韧。”
他的评价简洁却有力,显然对这位“静子”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她等待奥比克放下心中块垒,似乎…也等了不短的岁月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月圆之夜,暮色四合。
黎然、真由美和露西亚再次踏入了彦野老街。
与往日相比,这条街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人气,显得愈发死寂。
大多数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墙上用猩红的颜料画着巨大的“拆”字,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某种宣告终结的符咒。
只有风穿过空屋破窗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那棵见证了数百年沧桑的巨榕,依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老街的尽头。
只是今夜,它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阴森诡谲,虬结的枝干在皎洁的月光下舒展,竟透出一种沉静而庄严的气度。
树下,没有张灯结彩的喧闹喜庆,只有七八盏手工制作的白色灯笼,被纤细的银丝悬挂在低垂的枝桠间。
灯笼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好照亮了树下清理出来的一片圆形空地,以及摆放着的几张矮几和蒲团。
奥比克站在灯笼的光晕里。
他褪下了那身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沾满油渍的深色衣裤,换上了一套浆洗得笔挺、略显宽松的藏青色捻线绸和服。
虽然脸色依旧是不见阳光的苍白,但往日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乖戾与阴沉,此刻却被一种近乎笨拙的庄重与平静所取代。
看到黎然三人到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似乎不太习惯这身打扮,喉咙里发出惯有的嘶哑声音:“来了啊。”
他的身旁,静静伫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淡紫色访问者和服,上面绣着若隐若现的雪花与松针图案。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由最上等的冰雪雕琢而成,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优雅的文金高岛田发髻,插着一支素净的珍珠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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