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依旧盘膝而坐，紫袍玉带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愈发庄重。
而此时，西梁国王也已穿好自己的衣服，月白留仙裙的绝色身躯，没有了那股诱惑的气息，变成了一股清气。
披散的乌发以那根碧玉长簪简单绾起。
原本那双曾盛满春情媚意的秋水明眸，此刻却清澈得如同深山静水。
不过却带着一股震撼、茫然、空洞，又隐隐有一丝新生的微光。
沉默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李风才缓缓开口。
“感受如何？”
国王似乎被这简单一问从某种出神状态中唤醒。
“似乎……从前太多的东西，许许多多曾以为理所当然、紧要无比的东西，忽然间……模糊了，变淡了，甚至……感觉消失了。”
国王抬起自己的手，然后咬了一下，疼痛感让国王眉头一皱。
“就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极其沉重的包袱，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莫名轻松，甚至如梦如幻，感觉我现在真正的死了，这是做梦。”
“方才我真的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死亡。我感觉我死了，但是我有无法找到所有执着、所有身份、所有爱恨、所有的一切，明明死了，却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一种彻底解脱的美好。”
国王开始回忆刚刚的感受，那种涌现出的死亡感，还有那种寻不到一切执着的感觉。
这便是王阳明，终悟无我，再无枷锁的真实感受。
李风静静听着，自然是明白。
“此即修行路上所言，大死一番。”
“大死一番？”
国王喃喃重复。
李风点点头说道：“正是，死去的，并非陛下这具血肉之躯，亦非陛下西梁国君之尊位。死去的是那个由无始劫来种种习气、执着、分别、妄想所堆砌而成的小我。那个执着于我是女子，我是国王，我需要情爱，我畏惧孤独，我贪恋权势的虚幻身份，这便是在六道轮回中制造无数痛苦的根源。今日机缘，陛下得以一窥其虚妄本质，亲历其死亡过程，虽是短暂，却寻到本心，已种下解脱之因。”
国王眼中茫然更深：“那为何……为何我现在此刻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恍惚感？看这暖阁，看这烛台，看我自己这双手，甚至回想昨日朝堂上群臣跪拜、万民仰望的景象……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回忆从前或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文？”
李风闻言，带着近乎赞赏的笑意：“此感，正是破妄之初的必然，此在佛门名为破初关，也叫明心见性，在道家名为玄关窍开，在儒家，叫做知性知天，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李风稍微思索给了一个比喻：“陛下试想，一个人自幼便粉墨登场，扮演一出名为西梁女王的大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浸淫其中，将戏中的凤冠龙袍、爱恨情仇、权谋算计，全部当真，认为那就是我，那就是全部人生。喜怒哀乐，皆系于戏中情节。忽然有一日，因缘际会，此人得以从戏台上暂时抽身，站到台下，成为看戏者。再回望那戏台，那曾经让自己悲欢痴狂的一切，自然会觉得……疏离，不真实，甚至有些荒谬。这便是佛法的缘起性空，所有一切因缘而起，窥探本空。”
国王若有所思，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李风继续道：“修行之境，有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此是凡夫未悟，执相为实。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此是破执初期，窥见诸法空性，心生疏离。待到彻悟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却是于空性领悟无穷神通与妙用。陛下如今，便是从第一重，蓦然踏入第二重境界。从前种种执着坚固的山，水，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从前那番模样了，此乃进步，亦是过渡之期。”
国王仔细的听李风讲解，瞬间用心感受到了李风的话。
没错，这些大道之言，文字，语言无法阐述，只能到了境界之后，心里感受才行。
“敢问天使，那……未来当如何？”
国王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少了几分君王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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