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话。
连一句警告，一句斥责，甚至一句怜悯都没有。
她在周照野眼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无需在意、无需回应、甚至无需浪费任何情绪的“不存在”。这种彻底的漠视，比恨意、比报复更让闻轻歌感到冰冷刺骨，万念俱灰。
闻轻歌没有再抬头，只是对着桌面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律师起身离开。
会面室重新变得空旷安静。
律师离开后，会面室只剩下闻轻歌自己一个人。
她伏在桌上，仿佛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
而墙外的世界，风暴的中心正在缓慢转移。
林氏集团在林疏颜的铁腕整肃和周照野的隐形护航下，逐渐从最初的剧烈震荡中稳住阵脚。
股价虽然仍在低位徘徊，但已止住连续暴跌的势头，核心业务和团队基本保留，供应商和客户的恐慌情绪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安抚。
就在这个微妙时刻，一些奇怪的现象开始出现。
先是林氏一个原本马上要被竞争对手抢走的一个项目，对方突然主动降低了合作门槛，给出了更优惠的付款条件，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让林氏续签。
接着，两家与林氏在此前因舆情一度犹豫是否续约的原材料公司，不仅痛快地续了约，还主动提出可以延长账期，以示支持。
最明显的是，一个林氏原本只是陪跑角色的文化产业园配套项目招标。
当时有好几家公司竞争，最有可能竞标上的是陆氏。
因为陆宴修的缘故，林疏颜根本不对这个项目抱有希望。
结果陆氏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竟然在最后关头“因故”退出，让林氏关联企业以几乎无竞争的状态中标。
这些“好事”接二连三，数额不大不小，却填补了林氏当前现金流和业务信心的缺口。
林疏颜在例行业务会议上听到这些汇报时，微微挑了挑眉。
负责这些项目的高管在汇报时，语气也带着几分探究。
“陆氏那边这次似乎格外‘友好’。”一位高管斟酌着用词。
林疏颜翻看着项目资料，面无表情。
陆宴修。
这一切肯定经过他的授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有便宜不占，是大傻瓜。
“既然手续合规，条件合理，”
林疏颜合上文件夹，“那就按流程推进，该签的合同签，该接的项目接，送上门的肉，只要没毒，为什么不吃？”
她抬眼扫过在场的高管，目光冷静：“不过，所有与陆家或陆氏关联企业的新合作新条款，风控和法务必须加倍严格审查，确保没有任何隐形陷阱或后续捆绑。”
“合作可以，但林氏的独立性和主动权，一分也不能让。”
“是，林董。”众人应下，心下明了。
会后，林疏颜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周照野的信息进来：“陆宴修开始‘割肉喂鹰’了？”
林疏颜回复：“嗯，吃相还算斯文。”
周照野回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小心消化不良，他给的每一分，都可能标好了价码。”
“我知道。”林疏颜打字，“先吃饱，才有力气应付他后面可能开的价。”
“何况，这些本来也算不上他的肉，不过是以前从别处叼来的，现在吐出来一点罢了。”
她放下手机，眼神清明。
陆宴修的示好并未止步于商业上的让利。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疏颜可能出现的场合。
慈善晚宴的走廊，他“恰巧”路过，端着香槟对她颔首：“疏颜，最近气色不错，林氏看来稳住了。”
行业峰会的茶歇区，他“刚好”也在，看似随意地提起：“那个文化产业园的项目，还顺利吗？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甚至在她常去的一家会员制餐厅，他也能“凑巧”坐在邻桌，隔着屏风，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谈论的却是无关紧要的风月话题，仿佛刻意要让她听到他的存在。
林疏颜起初懒得理会，只当是苍蝇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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