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混乱的街角。这里通常是人力脚夫、零工杂役聚集等活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各种廉价食物的气味。细雨刚停,地上泥泞不堪。
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的屋檐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短打,脚上一双磨得快透底的草鞋,沾满了泥浆。他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满是胡茬、皮肤粗糙的下巴和一双看起来有些浑浊无神、甚至带着点麻木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他左侧眉骨到脸颊,有一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让他原本可能还算周正的面容显得有些可怖。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空荡荡的包袱皮,低着头,沉默地听着周围那些零工们高声谈笑、抱怨天气、争抢活计,自己却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就是萧玄,或者说,是现在的“阿丑”——一个面部有疤、沉默寡言(因为他是“哑巴”)、刚从外地流落至此、想找份活计糊口的可怜马夫。
很快,一个穿着车马行号衣的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扬声喊道:“老孙头车马行,去城西北黑山庄送草料,要两个临时扛包的,力气大,手脚麻利的,一天三十文,管一顿午饭!”
零工们顿时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自荐。
那管事挑剔地打量着众人,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阿丑”时,被他脸上的疤吓了一跳,皱了皱眉,本欲忽略。但“阿丑”却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笨拙、甚至讨好的笑容(这让他脸上的疤更显扭曲),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自己有力气。
旁边一个同样等活的老汉似乎有些同情他,帮腔道:“王管事,这后生别看哑巴,脸上有疤,力气可不小,人也老实,不偷奸耍滑。”
那王管事又上下打量了“阿丑”几眼,大概是看他确实体格结实,眼神也还算老实,加上这活计又脏又累,愿意去的人不多,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吧行吧,算你一个!还有你,李老四,你也来!赶紧的,别磨蹭,车队等着呢!”
“阿丑”立刻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沉默笨拙的样子,微微弓着腰,跟着王管事和李老四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队。他的动作略显僵硬,完美地模仿了一个长期干体力活、举止并不雅观的下层人的姿态。
车队由五辆堆满干草的骡车组成,除了王管事,还有三个车马行的老把式。看到新来的零工里有个面目可怖的哑巴,他们都只是多看了两眼,撇撇嘴,并未过多在意。在这种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个哑巴疤面人,并不算太稀奇。
“阿丑”被安排到最后一辆车上,和李老四一起,负责途中照看草料,防止散落。
车队吱吱呀呀地启动了,穿过邺城喧嚣的街道,缓缓向西北方向驶去。萧玄(阿丑)低着头,用斗笠遮掩着大部分视线,但眼角的余光和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扫描着沿途的地形、关卡、以及越来越接近的那片肃杀之地。
越是靠近黑鸮山庄,空气中的气氛越发不同。路上的盘查明显增多,巡逻的北齐士兵眼神锐利,对过往行人的审视也严厉了许多。但老孙头车马行的车队似乎是个熟面孔,守卫只是简单查看了腰牌,询问了去向,便挥手放行。
终于,车队在一处地势渐高的谷口停下。前方,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庄园。高耸的灰墙、紧闭的包铁大门、墙头上隐约可见的巡逻哨兵、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被干草味掩盖下的铁锈和肃杀气息,无一不在宣告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这里,便是北齐谍报心脏——黑鸮山庄。
王管事上前,与守门的护卫交涉,递上文书腰牌。几名护卫仔细查验后,又绕着车队走了一圈,用长矛随意地捅了捅堆得高高的草料车。
一名护卫队长模样的人走到车尾,目光锐利地扫过李老四和“阿丑”。李老四吓得点头哈腰,连连赔笑。
“这哑巴是怎么回事?脸上怎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