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炭是要送去长春宫清极院的,萧浔立刻就明白,这是有人要谋害谢知意。
腊月二十五日,才确定谢知意怀孕,而今天才腊月二十七,动手之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萧浔攥紧了拳头,用力地一捶龙案,“吴吏目可有说清,他是受谁指使,要将这浸了硝石的炭混进长春宫的份例里?”
“回陛下,吴吏目供称,日暮时分,他于值房窗台上见一信封,内除五十两银票,另有字条一张,其上只书‘今夜三更,谨守银丝炭库房前室,莫问缘由,事后当有重谢’。彼贪念滋生,便应承了。”王泰和双手捧着供词录本,躬身呈上。
萧浔翻看供词,目光落在“谨守”“莫问缘由”几字上,指尖在纸面轻叩。
日暮时分递信,三更便动手,如此的迫不及待,如此的谨慎狡猾,显然背后之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计划周密,不容有失。
他的后宫,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萧浔看到了随供词一并呈上的字条,那字条用的是寻常草纸,墨色亦是市井常见的松烟墨,笔迹刻意写得潦草,瞧不出端倪。
他冷哼一声,将字条扔回案上,又拿起银票:“‘裕丰号’的票子,可派人去查了出票记录了?”
“回陛下,奴才已着人去查了。”王泰和躬身应道,“裕丰号是京城老字号,票号规矩森严,每笔银票的出票、兑付都有记录。奴才已命人持令牌前往,调取近三个月的票根存底,比对这张银票的编号,看究竟是谁人所出。”
萧浔捏着那张银票,指尖在“裕丰号”三个字上摩挲片刻,这票纸质地厚实,水印清晰,确是老字号的规制,寻常人伪造不来。
他抬眼看向王泰和,眸色沉沉:“查的时候,留意两点。一是出票人是否为宫中采买的管事或内侍,二是近期有无后宫嫔妃的近侍去裕丰号兑过银子。”
王泰和心头一凛,忙应道:“奴才记下了。”
陛下这是将怀疑的范围圈定在后宫,毕竟能精准知晓银丝炭库房的作息、又能不动声色递信给吴吏目的,定是对宫闱内情了如指掌之人。
萧浔将银票扔回案上,目光扫过那张字迹潦草的字条:“这字条的笔迹,虽刻意作伪,却也能看出些端倪。让翰林院擅长摹字的学士过来,看看能不能从这笔锋的起落间,瞧出些熟悉的影子。”
“是。”
“还有,”萧浔补充道,“吴吏目既在尚薪局当差,平日与哪些人往来密切?近几日有无异常举动?一并查清楚,报上来。”
王泰和一一应下,正欲退下,却被萧浔叫住。
“王泰和,”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此事关乎龙胎安危,容不得半点疏漏。你是慎刑司掌印,该知道轻重。若查不出结果,或有半分隐瞒……”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内骤升的寒意已说明了一切。
王泰和连忙跪下磕头:“奴才定当尽心竭力,早日查清此案,给陛下一个交代!”
尚薪局的事,暂时还没传扬出来,但沈太后还是知道了,“我们这位皇后瞧着行事稳重,实际就是个心急的蠢货。”
“娘娘说的是。”朱嬷嬷垂手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附和的谨慎,“龙胎刚诊出就敢动手脚,还选在尚薪局的银丝炭上做文章,皇后娘娘的手段未免太浅显了些。”
沈太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将手中佛珠往榻几上一抛,“何止是浅显,简直就是拙劣!你瞧她选的时辰。龙胎刚坐稳两日就急着下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容不下长春宫那位;再瞧她用的法子,硝石混炭?亏她想得出来,这东西烧起来有股子怪味,太医院的人鼻子又不钝,稍一查验便知蹊跷。”
她端起茶盏,却没喝,只让热气熏着眉眼,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五十两银票留着票号,字条用的还是宫里常用的松烟墨,连递信的时辰都掐在尚薪局换班的空当。这哪是藏着掖着?分明是把‘我是主谋’四个字写在脸上,等着慎刑司的人来抓呢!”
朱嬷嬷忙道:“娘娘慧眼,这其中关节,老奴一时倒没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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