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掠过京城纵横的街巷,瓦檐下的铁马在风中轻响,细碎的叮当声散在夜色里,却压不住暗处层层涌动的焦灼。
这一夜,注定有无数人要在辗转与筹谋中熬过。
四夷馆的烛火已燃至夜半,昏暗的光晕里浮着满室沉郁,连空气都像是凝了霜。
乔彦指尖抵着案沿,目光扫过座中神色各异的使臣,声音压得低而沉:“诸位既已听闻大虞皇帝的回复,不妨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还能如何应对?”一个身穿绯色锦袍的男子率先开口,指节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当务之急是让大虞皇帝松口,认主君的正统王位!至于怀庆公主……迎不迎回国,本就该往后放放。等主君得了册封,稳住了闽国局面,一个远在大虞后宫的妇人,还怕将来没机会处置?”
“金大人这话在理!”右侧一位使臣立刻附和,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咱们此行的首要差事是求封,不是非要揪着怀庆公主不放。她一个深居后宫的妇人,手无寸铁,难不成还能在大虞掀起什么风浪?犯不着为了她,耽误了主君的大事。”
“掀不起什么风浪?”乔彦冷笑,“你们是不是忘了怀庆公主膝下还有个二皇子?你们就不怕,大虞皇帝将来拿这个孩子做借口,让他来当闽国的王?”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身上,满室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附和“先求封再议人”的使臣张了张嘴,指尖捏着茶盏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这……这应当不至于吧?二皇子毕竟是大虞龙嗣,金枝玉叶,大虞皇帝怎会舍得让他来咱们闽国当王?”
“不舍得?”乔彦冷笑一声,指节在案上重重一敲,“帝位只有一个,皇后有嫡长子,依照大虞的律法,大皇子是储君不二人选。二皇子呢?他只是闽国公主所出,生母出身本就远不及嫡后,在大虞宫中本就没什么根基。大虞皇帝若让他来藩属国为王,既不算亏待,又能借他钳制闽国,这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安排!”
姓金的使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了几分怒意,“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该来大虞,来了也是白白让大虞羞辱!留在这儿,要么答应大虞的苛刻条件,把闽国的权柄拱手让人;要么灰溜溜回去,没法跟主君交代。左右都是死路,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硬气些,哪怕跟大虞撕破脸,也比现在这般任人宰割强!”
“金大人稍安勿躁,乔大人会说这话,想来也是有了对策。”另一个使臣赶紧劝道。
乔彦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形,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拿到册封,稳住主君的王位,至于二皇子的隐患,咱们可以慢慢筹谋。明日我再递国书,求见大虞皇帝。”
“大虞皇帝觊觎的是闽国,你能怎么说服他?”金使臣质疑地问道。
乔彦抬眸看向金使臣,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摊开的闽国舆图,目光落在标注着“清河镇”的位置,语气沉而笃定:“他觊觎闽国,无非是想要实实在在的好处,或是能钳制闽国的把柄。见驾那天,我会主动提出,将清河镇献予大虞。”
“清河镇?”金使臣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带着袖口扫过案上的茶盏,溅出几滴茶水,“你疯了?那可是闽国的‘命脉枢纽’!南境的粮船半数要从这儿过,镇上的粮仓存着闽国三成的军粮,每年光漕运关税和粮税,就够养整个禁军!更别说镇上还有咱们闽国唯一能铸造精良铁器的工坊,你把清河镇拱手送人,是想断了主君的粮、卸了主君的兵吗?”
座中其他使臣也纷纷变了脸色,左侧一位中年使臣神情凝重地道:“乔大人,清河镇不能献啊!去年南境涝灾,全靠清河镇的粮仓调粮赈灾,才没闹出民变。若是把这镇子给了大虞,往后南境再有事,咱们连自救的底气都没了!”
“不然如何?”乔彦指尖按在清河镇的标注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指腹将舆图上的墨迹都蹭得发毛,“比起主君的正统之位,一座城算不得什么。大虞皇帝要的是‘掌控力’——清河镇在手,他既能掐住咱们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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