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衣袋里的铜雀簪硌着肋骨,像颗不会发烫的火种。
“往这边走。”赵刚拎着两杆步枪走在前面,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咔嗒响,“我堂哥当年埋的乱葬岗就在崂山北坡,翻过鹰嘴崖就到。”
陈生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往暗处躲了躲——三个穿黑风衣的人正从海关大楼里出来,为首的女人穿双红绣鞋,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梅若兰。”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果然跟来了。”
苏雪望着那女人左眼下的痣,突然拽了拽陈生的袖子:“你看她手里的皮包,是柏林产的鳄鱼皮款,当年在选帝侯大街的百货公司见过,要三十马克。”
“她在德国留过学?”陈生皱眉。
“说不定和我们在柏林撞见过。”苏雪想起民国二十一年的冬天,哲学系阶梯教室里总有个穿驼色大衣的东方女人,总坐在最后排记笔记,左耳后露着截丝巾,绣着朵梅花,“那年海德格尔讲《形而上学导论》,她总在课间问纳粹的优生学,当时以为是日本人。”
赵刚突然往旁边啐了口:“管她是哪路妖魔鬼怪,等会儿让她尝尝枪子儿的滋味!”他刚要往前冲,被陈生一把拉住。
“别冲动。”陈生从怀里摸出张揉皱的纸,是从档案室拓的梅花丝巾纹样,“梅若兰的风衣第二颗纽扣松了,看到没?那是信号,说明她身边有自己人。”
苏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梅若兰抬手拢头发时,风衣纽扣晃了晃,露出里面衬里的蓝墨水渍——和林晚秋白大褂上的一模一样。
“林晚秋是她的人。”苏雪的指尖发冷,“那医院里说的父亲被陷害……”
“半真半假才最杀人。”陈生将纸揣回怀里,“走,从货运通道绕。”
崂山的雾气比上海的更冷,缠在脚踝上像条湿冷的蛇。赵刚在前面用砍刀劈着灌木,刀光在雾里一闪一闪,惊起的夜鸟扑棱棱撞在松树上。
“前面就是鹰嘴崖了。”赵刚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堂哥的坟就在崖下第三棵松树下,当年我亲手埋的,就插了块木牌子。”
陈生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听着雾里的动静。苏雪也听见了,是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有人在撬锁。
“分头走。”陈生将勃朗宁塞进苏雪手里,枪身还带着他的体温,“你跟赵刚去乱葬岗,我去道观看看。记住,看到铜雀簪就追,别管别的。”
苏雪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茧子蹭着他的皮肤:“小心梅若兰的人。”
“更该小心的是你。”陈生往她口袋里塞了个小布包,是磺胺粉和绷带,“旗袍衬里的配方……”
“我早缝到赵刚的鞋底里了。”苏雪踮起脚,往他左耳后摸了摸,血痂下的朱砂痣硌着手心,“当年在柏林你总说这里怕痒,现在倒成了记号。”
陈生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转身钻进雾里。苏雪望着他的背影被白气吞没,突然想起他在货轮上说的阳春面,眼眶猛地一热。
“走了苏小姐!”赵刚在前面喊,步枪扛在肩上晃悠,“再磨蹭天亮了就麻烦了!”
乱葬岗的土坟堆得像馒头,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坟头的木牌上投下碎影。赵刚蹲在第三棵松树下扒拉,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奇怪,我明明插了块写着‘孙六’的木牌……”
苏雪突然拽住他的后领,往旁边一扯——刚才他扒拉的坟头突然塌了,露出个黑窟窿,隐约有铁栏杆的反光。
“是地窖。”赵刚摸出火柴,火苗在风里抖得像条虫,“731的中转站!”
地窖的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朵樱花。苏雪刚要伸手去碰,赵刚突然按住她:“别碰!这锁有机关,一摸就会弹针,淬了毒的!”他从腰里摸出把小锉刀,往锁眼里捅了捅,“我当年在码头学过开锁,这种日本锁……”
锉刀突然卡在锁眼里,转不动了。地底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苏雪拽着赵刚往后跳,刚躲开,地窖口就喷出股绿烟,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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