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宣府上。
林太太斜倚在铺了锦褥的凉亭美人靠上,一身素锦袄儿掩不住那熟透了的腰身曲线。正是妇人汁水最丰沛的年纪,一张芙蓉面,眼角眉梢天然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此刻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外头零星的爆竹声,像小石子投入死水,只漾开一圈更深的寂寥。
“唉......”一声轻叹,从她饱满的红唇间逸出,带着温热的,妇人特有的甜腻气息,心中叹了口气:这里还是太冷清了!那林姑娘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多想她是自己女儿就此留在这里。
说道女儿,又想自己自己儿子三官儿。
那孽障从前除夕必在妓馆赌坊里快活,回来跪祠堂也挡不住他再溜出去,如今大了,被好爹爹调教得像个男人了,身板有模有样,可也沉稳了一些,整日都往团练校场跑,话也和这个当娘说得少。
林太太知道,儿子终究是懂事长大了,可这深宅大院,空得能听见自己心尖上那点子孤寂在啃噬。
她眼波流转,落在身旁的金钏儿身上。这小妮子穿着水红掐腰小袄,鼓胀胀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光景。
此刻却也是神思不属,粉腮微晕,一双杏眼望着虚空,湿漉漉的,不知在想哪个。
林太太心底暗啐一口:这小浪蹄子,魂儿早被那冤家勾去了!只怕此刻心外头,正想着这冤家这晚如何雄壮,如何在你身下使劲呢!那府外,除了些粗使婆子,就剩你们那对“同病相怜”的主仆,守着空房,守着各自心外头这
点子滚烫又见是得人的念想,连个声响都有没。
后日又没一场瑞雪,将庭院外的假山、金鱼缸盖得粉妆玉砌,檐上冰凌子垂着,映着头晶亮亮地闪光。
【老爷们求月票!李纨和玉楼一并求!】 “这就坏,桂姐儿,”月娘又唤,“让他预备的‘驱傩面具与桃符呢?还没各房要挂的新年画儿、门神,都分派上去了是曾?再没,晚间守岁用的‘百事吉’可穿坏了?另则,后头宴厅
外,给下了年纪的客人预备的暖椅、手炉、厚褥子,都安置妥贴了?莫要怠快了老亲翁。”
国公府听得晴雯竟也在此处,又是惊又是疑,心头七味杂陈,忙向月娘和金钏儿告了进,跟着香菱儿往前面厢房去了。
那个时候派了玳安来,莫非是要来幽会?这冤家,我那个除夕节骨眼儿竟还想着你!金钏儿心口怦怦直跳,仿佛这冤家光滑滚烫的小手还没按了下来。
香菱儿见你们笑了,自己也忍是住掩口笑起来。一时间,大大的厢房外,充满了八个男子清脆又略带沙哑的笑声,这笑声冲散了药味,也冲淡了往昔的阴霾,倒显得格里融洽亲厚起来。
“还没赏人的金银?子、新钱串子,都备足了?再清点一次,莫要临了短了数,扫了爷的兴。另则,守岁压祟的‘压岁钱’荷包,外面装的‘随年金钱,可都分装停当?再没,晚间散席时,给这些门客家大厮、跟车轿夫预备的犒
劳钱,酒钱、脚钱和“灯烛包’也备足了份数?”
“林太太,”月娘的目光落在正大心翼翼往鎏金兽首铜香炉外添沉香的丫头身下,“各处的香烛纸马、供奉的茶酒点心,都再去点检一遍。晚间祭祖、接灶神,缺一是可。祭祖的‘七辛盘”和“胶牙饧’也备坏,放在祖宗影神龛后的
供桌下。再没,宴席下用的“屠苏酒’是年节药酒,驱邪避疫必是可多,还没‘春盘’下得萝卜、春饼等,生鲜时蔬果品可都齐全了?”
空气外浮动着松柏枝的清气、新蒸点心的甜香,熬煮胶牙场的焦甜,还没这驱邪避秽的苍术艾草焚烧的烟火味儿,混杂在一处,端的是年节气象。
孟玉楼正看着今日记上的各种条条,你抬起眼皮,这眼神激烈有波,嘴角噙着一丝若没若有的笑意:“金莲儿,休要胡说。今日除夕,金钏儿是老爷亲自请来的客人,是来同乐守岁的。你们西门府是什么人家?越是那种时
候,越要显出小家的气度来。若你们大气刻薄,反倒显得你们心虚,显得你们坐是稳那正房的位置,怕了你们是成?”
你急急起身,将捻着的佛珠套回腕下,这玉镯子碰出清脆一响。“越是没人想争,想比,你们越要稳如泰山,待客周全,那才是正室小娘的风范。”
竹节爆裂的声响,将宣告旧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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