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凝重：“小人，属下刚刚查实一事。”
“讲。”
“那船上所载‘贵人’，除荣国府一位姨娘携幼子赴南探亲外，另两位所谓‘翰林清流’，身份存疑。”史文恭压低声音，“我已命人暗中查验其随身文书，发现印章模糊，籍贯不符，且二人举止拘谨，言谈间多有破绽。极可能……是冒充。”
小官人冷笑一声：“果真如此。朝廷尚未正式发丧，林如海死讯便已传遍南北，竟还有人敢冒充朝臣混上官船？背后定有靠山。”
“要不要现在拿下？”史文恭问。
“不可。”小官人摆手，“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让他们继续演下去，我们静观其变。真正要紧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那只手。”
史文恭默然点头。
小官人站起身，踱至窗畔，望着外面漆黑的河面，忽然道：“你说，林如海为何而死？”
史文恭一怔：“据扬州快报，说是突发急症，呕血而亡。”
“放屁！”小官人猛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林如海乃书香门第，性情温和，素无恶疾。他在扬州任巡盐御史三年，查办私盐案数十起，牵连官员无数。他一死，谁最得益？”
“盐商。”史文恭脱口而出。
“不错。”小官人冷笑道，“两淮盐税占天下六成，每年流入国库者不过三成，其余尽数落入权贵私囊。林如海若继续查下去，怕是要挖出一座金山来。有人容不得他活。”
“可……是谁下的令？”史文恭迟疑道。
小官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宫里。”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良久，史文恭才艰难道：“您的意思是……陛下？”
“未必是陛下。”小官人摇头，“但一定是能左右圣意之人。此人既能绕过六部直发圣旨，又能安排假官混入官船，手段通天。我在清河不过区区七品，何德何能让这样的人物亲自布局？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除非我不是目标，而是棋子。”
史文恭心头一震。
小官人继续道：“他们让我去扬州查案，其实是想借我的手，揭开某些不该被揭开的东西。然后，趁乱杀人灭口，嫁祸于我。一石二鸟，既除隐患，又毁忠良。”
“那我们该怎么办？”史文恭急问。
“将计就计。”小官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要我看戏，我就陪他们唱到底。只不过……这次唱主角的，不是他们，是我。”
次日清晨，天光初露，薄雾弥漫河面。“安澜号”顺利抵达宋州码头，按例停靠补给。
码头上下早已忙碌起来，挑夫穿梭，货箱堆积。王都管带着几名书办登岸交割文书，范辉泽指挥水手补充淡水蔬菜。小官人则在扈三娘与武松护卫下，登上岸头巡视。
宋州虽非大邑，却是汴淮要冲，商旅云集。街市之上，酒旗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小官人佯作闲逛，实则暗中观察四周动静。
忽然，前方一家茶肆门口，一名乞丐蜷缩角落，破碗空空，正低声乞讨。但就在小官人经过时，那乞丐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与他对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去。
这一眼，却被武松捕捉到了。
“小人。”武松靠近低语，“那人有问题。”
“我也看见了。”小官人不动声色，“眼神清明，毫无困顿之态，分明是装的。”
“要不要抓来问问？”武松摩拳擦掌。
“不必。”小官人摇头，“他若真有消息，自会再来。”
果然，半个时辰后，当小官人返回船上时，舱房桌面上赫然多了一张折叠的桑皮纸条。展开一看，仅八字：
**“午夜子时，勿燃烛火。”**
字迹潦草，似用炭条匆匆写就。
小官人凝视良久，终将纸条投入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当晚亥时刚过，全船熄灯，唯余船尾几盏风灯幽幽晃动。小官人卧于舱中，并未入睡。窗外万籁俱寂，唯有水声潺潺。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甲板传来，几乎难以察觉。接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跃过栏杆，落地无声，直奔主舱而来。
埋伏已久的关胜与祝家庄交换一眼，悄然逼近。
那黑影甫一靠近舱门，骤然停下，似有所觉。正欲退走，忽听得一声暴喝：“拿下！”
数条人影从两侧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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