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对“做回傻狗”的诉求，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顾廷琛冰封般的面容上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旋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晚异常鲜嫩且无西兰花的牛排，像是一个短暂的、意味不明的休战信号。但第二天，严格的课程训练依旧准时开始，项圈的电击也并未缺席，只是强度似乎被微妙地控制在了一个“督促而非惩罚”的区间。
顾廷琛依旧是那个冷酷高效的“教授”，记录数据，下达指令，纠正错误，仿佛元宝那句发自内心的呐喊从未发生过。
但唐雪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顾廷琛提问的间隔有时会稍微长一点，仿佛在给元宝更多思考时间。当元宝真的因为疲惫而出现明显失误时，他偶尔会蹙眉停下，而不是立刻电击。甚至有一次，元宝在能量感应训练中连续指错了三次，顾廷琛没有发怒，只是沉默地盯着数据板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今天的耐受训练提前结束。”
元宝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吐舌头。
唐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好像在顾廷琛转身时，看到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座冰山……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是因为元宝那句“想当傻狗”触动了他某根罕见的恻隐之心？还是因为他从数据中看出了元宝的生理或心理已达极限，出于对“珍贵样本”的保护而做出的调整？
无论如何，元宝的训练生活依旧高压，但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它甚至学会了一点小小的“作弊技巧”——比如在能量辨识时，如果不确定，就故意放慢动作，偷偷观察顾廷琛的表情（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没表情），或者感应项圈微弱的预热震动（电击前会有零点几秒的预热）来判断对错。
它的“词汇量”在威逼利诱和自我保护的双重驱动下，艰难地扩充着，虽然发音依旧古怪，时常闹出笑话。
比如它总是分不清“电流”和“肉流”，一被电就惨叫：“肉流！疼！坏蛋！”
或者把“能量”说成“量量”，把“训练”说成“炼狱”。
它甚至学会了用新词骂人，虽然翻来覆去就是“坏蛋”、“讨厌鬼”、“电击狂魔”。
唐雪一边心疼，一边又时常被它逗得忍俊不禁，只能私下偷偷多给它塞点零食，作为补偿和鼓励。
然而，这种相对“平稳”的高压学习生活，很快被一种隐隐的不安所打破。
唐雪开始感觉到，那种被无形视线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不再是来自顾廷琛的人。
有时，她在休息室陪着元宝时，会突然感到背脊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墙壁里、或者天花板的角落一闪而过。
有时，元宝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对着空气某个方向发出警惕的低吼，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最明显的是元宝项圈传来的数据。顾安玥那边似乎终于成功修复了部分远程接收功能（可能是顾廷琛默许了内部网络的部分开放？），偶尔能传来断断续续的加密信息。
“……异常能量窥探……频率特征……匹配傅凛……新型纳米级探测虫？……小心……电子设备……”
傅凛！他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使用了更隐蔽、更高科技的手段！
唐雪的心提了起来。她立刻仔细检查休息室和书房。但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利用项圈的基础扫描功能，都找不到任何明显的摄像头或窃听器。对方的科技水平，显然超出了常规范畴。
她不敢大意，立刻调整了策略。
和元宝的交流变得更加隐晦，几乎全靠眼神和极细微的手势。
那些幼儿识字卡片，被她用来玩一种“你画我猜”的无声游戏，实则传递简单的预警信息。（比如举起“苹果”卡片代表“安全”，举起“西兰花”代表“危险靠近”）
她甚至教元宝一种极其简单的、用爪子敲击地板次数的密码，用来表示不同的情况。
元宝虽然觉得两脚兽妈妈最近变得鬼鬼祟祟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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