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之税,抵得十户中农;一间织坊,养活百人,胜过千亩闲田。
若百姓、士子皆知此理,‘商人’二字,便不再是贬义。”
他缓了口气,“我不指望他们变成圣人。
但只要制度让他们觉得——守规矩比钻空子更安全,参政比藏富更体面,这股力量,就能成为王朝的活水,而非溃堤的蚁穴。”
吴法久久凝视他,忽然问:“若有一日,这股力量壮大到不愿受约束,甚至要挟朝廷呢?”
应元正毫不回避:“那就用制度反制。民计院中,士绅、乡老、匠户皆可弹劾商人代表;官府保留最终裁决权;重大事项仍需我们核准。
这样便是多一双眼睛、多一张嘴,谁也不能乱来。”
吴法垂眼,指腹摩挲杯沿,半晌才道:“既得罪士绅,又冒犯朝纲,更无前例……世子真愿孤注一掷?”
应元正声音平静而决绝:“若连试都不敢试,我们和那些坐等王朝崩塌的士大夫,又有什么分别?”
吴法沉默良久,“可世子所言,已不止是税法之变。”
应元正点头:“当然。”
“若商人可入民计院议事,”吴法继续开口,“那他们的身份如何界定?
《大顺律》明载:‘商贾不得着绸缎,不得乘高车,讼案列于末等’。
若今日允其参政,明日百姓见一布衣商人与举人同席议政,而律法仍视其为贱业——权责不一,必生乱象。”
应元正神色凝重:“所以,《户律》《礼律》《刑律》皆需修订。”
“如何修?”吴法追问。
“先从《户律》入手。”应元正突然笑了笑,“我要取消商籍,取消士籍,取消农籍,取消……贱籍,奴籍。”
吴法瞪大了眼睛,“什么?”
“四民之分,本为治世之便,如今却成了锢人之枷。”应元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士人凭一纸功名免税免役,商人因一纸户籍不得参政,贱籍世代不得脱身——这哪里是秩序?这是把活人钉死在牌位上!”
他深吸一口气,“若真要让民计院议事公平,首先就得让人站在同一条线上。
不再因出身定尊卑,不因职业判贵贱。
纳税多少、守法与否、贡献几何——这些,才该是衡量一个人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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