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51年的夏天,卫国葵丘的原野上,风都带着庄重的气息。十几面绣着各国图腾的旌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鲁僖公、宋襄公、卫文公等诸侯身着朝服,按爵位高低依次站定,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之上那个身着玄色绣龙锦袍的男人——齐桓公姜小白。
这一年,齐桓公已经称霸三十余年。从当年险死还生,在鲍叔牙的辅佐下抢回君位,到拜管仲为相,推行“相地而衰征”“尊王攘夷”的策略,他带着齐国南征北战:击退山戎救了燕国,平定内乱扶了邢卫,甚至在召陵会盟逼退楚国,让这个南方大国承认了周天子的权威。而这一次的葵丘会盟,周天子特意派大夫宰孔送来祭肉,破例允许他不用下拜谢恩——这是周天子对诸侯的最高礼遇,也是齐桓公霸业登峰造极的证明。
站在高台上的齐桓公,捋着颔下花白的胡须,看着诸侯们恭敬的神色,心中满是快意。他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管仲,这位陪伴他四十余年的相邦,此时已经两鬓斑白,却依旧目光锐利。散盟后,两人并肩走在营帐外,齐桓公感慨道:“仲父,今日诸侯臣服,周天子认可,这齐国的霸业,该是稳如泰山了吧?”
管仲停下脚步,神色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皱起了眉:“君上,霸业易成,守业难啊。臣常想,国君治国,最怕两样东西——社鼠与猛狗。”
齐桓公愣了愣:“社鼠?猛狗?仲父这话怎讲?”
“社坛里的老鼠,”管仲解释道,“它藏在土地神像的木头里,你想打它,怕砸坏了神像;想烧它,又怕烧了社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里面作乱。这就像国君身边的亲信,借着君上的威势作威作福,外人想管,都怕触怒君上,最后反倒让他们遮蔽了忠良,这是社鼠之害。”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猛狗,便是朝中那些作恶的官员。他们像恶狗一样守在朝堂门口,有才能的人想进来献策,被他们拦着;忠直的人想进言,被他们咬着。久而久之,贤才进不来,奸佞留下来,国家不就危险了?”
齐桓公当时听着,只当是管仲一贯的谨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仲父放心,有你在,这些社鼠猛狗,翻不起什么浪。”
他没料到,管仲的话,竟成了他日后命运的谶语。而那三只啃噬他霸业、最终将他拖入地狱的“社鼠猛狗”,此时已经悄悄围在了他的身边——易牙、竖刁、开方。
易牙是齐桓公的“御厨”,说得更准确些,是专门负责他饮食口味的膳夫。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琢磨吃食的心思却用到了极致。齐桓公爱吃鲜鱼,他能连夜带人去海边,用活水养着鱼,天亮就端上餐桌;齐桓公嫌羊肉膻,他能想出用枣泥和羊肉同煮,既去膻味又添清甜。久而久之,齐桓公对他的手艺依赖到了极点,连一顿饭都离不了。
有一次,齐桓公在宴席上喝多了,半开玩笑地叹道:“我这一生,山珍海味尝遍了,就是这人间百味里,还差一口——从没吃过人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话本是酒后戏言,在场的人听了都只当玩笑,没人往心里去。可易牙却记在了心里。
当天晚上,易牙回到家,看着五岁的儿子正在院子里玩拨浪鼓,那孩子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正仰着小脸喊他“爹”。易牙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起齐桓公白天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靠着厨艺才挣来的宠信,又想起要是能让国君尝上“人肉”,往后在齐国的地位怕是更稳了。
第二天一早,易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进了宫。齐桓公闻着那汤香气浓郁,比往常的肉汤更鲜几分,不由多喝了几勺,问他:“今日这汤,用的是什么肉?竟这般鲜美。”
易牙立刻跪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回君上,这是臣的亲生儿子。臣听闻君上想尝人肉,便把小儿杀了,烹成此汤,献给君上。”
齐桓公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易牙那张毫无愧疚的脸,胃里一阵翻涌,却又莫名觉得,易牙连亲生儿子都能为自己杀,这该是多大的忠心?虽然后来好几天没再吃易牙做的饭,可那份“感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