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六点多吧，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不会是等她吧？
陈夏桉没问出口。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让人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会是工作消息。
拿起来看，却是Alex。
【下班了吗？】很简单的三个字。
陈夏桉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Alex，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个刚认识的相亲对象，倒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她回：【在喝酒。】
Alex很快回：【一个人？】
【不然呢？】
Alex：【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需要我来接你吗？】
陈夏桉看着那句话，忽然笑出声来。
笑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有些突兀，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她打字：【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女孩子的人。】
发出去后，她又补了一句：【他们都叫我陈小姐，陈总，或者……陈二小姐。】
Alex回得很快：【在我这里，你就是女孩子。】
陈夏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很轻地戳了一下。
不疼，但痒痒的，酸酸的。
鬼使神差地，她拍了一张酒杯的照片发过去。
【看，尼格罗尼，我最喜欢的一款。】
Alex：【苦酒，心情不好？】
这次，陈夏桉没回。
她放下手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次喝得慢，让酒液在口腔里停留，感受那种复杂的，先苦后甜的味道。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杯威士忌，纯饮。”
陈夏桉背脊一僵。
她没回头，但能从吧台的镜面装饰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傅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
他也没看她，只对调酒师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酒吧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地吹奏。
最后，还是陈夏桉先忍不住。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见你的车在外面。”傅霆接过调酒师递来的玻璃杯。
陈夏桉转过头看他，“所以？又来监督我喝酒？”
傅霆终于转头，看向她。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望不到底。
他慢慢地说，“你说过，让我离你远点。”
陈夏桉心口一窒。
是啊，她是说过。
就在昨晚，就在那个吻之后。
可他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傅霆，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夏桉放下酒杯，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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