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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暗 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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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栓柱的高热痉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青石沟沉闷的冬日里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消息传得比腊月的北风还快,添油加醋,一夜之间,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谈论。

“听说了吗?栓柱那娃,烧得说胡话,抽得跟羊角风似的,眼看就不行了!”

“抬到小陈医生那儿,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硬是给按住了!”

“灌的啥药?黑乎乎一股怪味,听说还有冰片子啥的,邪乎!”

“人是救过来了,可这也太险了!万一没救过来……”

“陈医生是真敢下手啊!老王头那烂腿,栓柱这急症,他都敢接!”

赞誉和惊叹背后,是更多复杂的情绪:敬畏、疑虑、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陈夏的诊所,在乡亲们心中,分量陡然加重,却也隐隐蒙上了一层“胆大包天”、“用药险怪”的阴影。尤其是那些曾经对王有德的话将信将疑的人,此刻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摇摆。

陈夏自己,则像一根被反复捶打的铁条,外表愈发沉静,内里却更加坚韧。他深知,周栓柱的病例,比以往任何一个都更敏感,更像是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靶子”。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诊所。周栓柱虽然高热已退,痉厥未再发作,但神疲乏力,气短懒言,口干咽燥,舌红少苔,脉细数无力。这是典型的热病后期,气阴两伤之症。陈夏调整方药,以生脉散合沙参麦冬汤为基础,益气养阴,兼清余热,同时辅以饮食调理(如熬煮百合莲子粥、甘蔗荸荠水),耐心调养。

老何头的烂腿,也在缓慢而顽强地向好。创面坏死组织逐渐剥离,露出新鲜的、粉红色的肉芽,脓液日少,肿胀渐消。陈夏根据创口情况,适时调整外用药的配方,增加了生肌长皮的药物比例,同时继续内服活血通络、清热解毒的汤剂,并反复叮嘱抬高患肢的重要性。

那个痰中带血的老妇人,情况也在缓慢改善。咳嗽基本停止,痰中再无血丝,胃口好了些,脸上有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陈夏继续以益气补血、健脾和胃为主,佐以少量清润肺络之品,稳扎稳打。

这些慢性、复杂的病例,如同细水长流,考验的不是一时之勇,而是持久的耐力和精细的调理功夫。陈夏沉下心来,像一个老农侍弄庄稼,不急不躁,仔细观察每一个细微变化,随时调整“水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山村里有了些年节将近的稀薄喜气,家家户户开始清扫屋舍,准备年货。陈夏的诊所里,也难得地清闲了半日。赵大山回家帮老娘蒸年糕去了,陈夏独自一人,就着窗外透进的、带着寒意的天光,整理着厚厚一摞医案笔记,分门别类,查漏补缺。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往日乡亲们沉重或急切脚步声的、略显拖沓而迟疑的步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诊所门口。

陈夏抬起头。

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进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外面套着件臃肿的棉马甲,头上戴着一顶同样半旧的灰色前进帽。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透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而审慎的光。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提包,鼓鼓囊囊的。

这身打扮和气度,与青石沟的乡土气息迥然不同,甚至与公社干部的那种“官气”也不太一样。陈夏心头微动,站起身。

老者站在门口,目光迅速而克制地扫视了一圈诊所内部,从歪斜的药柜到简易的诊疗床,从墙上挂着的几样简单器具到桌上摊开的医书和笔记本,最后,目光落在陈夏身上,停留了几秒。

“请问,是陈夏陈医生吗?” 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语调平缓,用词客气。

“我是。您是……?” 陈夏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心里却升起一丝警觉。这不像是来看病的乡亲。

“敝姓孙,孙思邈的孙,单名一个‘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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