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马尼拉，湿热难耐。
早晨的阳光透过棕榈树叶，在“海风”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投下炙热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雪茄烟味，还有海水特有的咸腥。
苏菲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柠檬茶。
她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裙，头戴宽边草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来度假的欧洲贵妇。
墨镜后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咖啡馆里坐着各色人等，西班牙殖民官员、美国商人、英国传教士、华人商贾，还有菲律宾人士。
人们低声交谈，话题无一例外，美西战争结束了，美国正式接管菲律宾，反抗军还在山区坚持。
“听说了吗？阿奎纳多又袭击了一个美军哨所。”
“死了十几个美国兵。潘兴将军气得要命，发誓要‘彻底肃清’。”
“肃清？菲律宾这么大，山区这么多，谈何容易……”
苏菲不动声色地听着。
她已经来马尼拉一个月了，以“法国《费加罗报》特约记者”的身份活动。
这一个月，她摸清了基本情况：美国在菲律宾的统治很不稳固，驻军有两万人，分散在各个据点。
菲律宾反抗军熟悉地形，得到平民支持，打起了游击战。
“小姐，您的报纸。”侍者递上一份当日的《马尼拉时报》。
苏菲道谢，翻开报纸。
头版头条是：“美军在布拉干省遭遇伏击，上尉阵亡”。
副标题：“潘兴将军宣布加强清剿”。
她快速浏览，在第四版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看到一则广告：
“收购珍稀蝴蝶标本，尤其是‘吕宋翠凤蝶’。
有意者请联系王先生，马尼拉邮政信箱147号。”
这是约定的暗号。
“吕宋翠凤蝶”代表阿奎纳多，“收购”代表接触。
苏菲合上报纸，喝完柠檬茶，留下一些比索，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马尼拉老城区的华人区。
这里街道狭窄，房屋破旧，苏菲走进一家名为“金福”的杂货店。
柜台后的老华人抬起头，看清是苏菲后，微微点头：“小姐要买什么？”
“听说你们这里有吕宋翠凤蝶的标本？”
老华人眼神一闪：“有，不在这里，请跟我来。”
他掀开帘子，带苏菲进入后院，再下一段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点着油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菲律宾男人坐在木桌后。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腰间的枪套很明显。
“苏菲女士？”男人用英语开口。
“阿奎纳多将军？”苏菲反问。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埃米利奥·阿奎纳多，但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为菲律宾自由而战的普通人。请坐。”
苏菲在他对面坐下，老华人退出去，关上暗门。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阿奎纳多问。
“我们有共同的朋友。”苏菲笑着解释，“在香港的孙逸仙博士，他向我推荐了你。”
“孙博士……”阿奎纳多点头，”他是个伟大的人。”
苏菲郑重说道：“华夏正在反抗列强，追求独立和富强。
我们理解被殖民的痛苦，也愿意帮助其他被压迫的民族。”
“帮助？”阿奎纳多挑眉，“用什么帮助？钱？武器？还是……空话？”
苏菲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点见面礼。”
阿奎纳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美元支票，还有一张清单：李-恩菲尔德步枪五百支，子弹一万发；马克沁机枪两挺；手榴弹五十箱。
他的呼吸急促了。
这些装备，足以武装一个营。
“条件是什么？”阿奎纳多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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