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周、勇哥他们这群热气腾腾的同事,思绪就像被风吹开的旧账本,一页页翻过,难免会停在那些带着沉重底色的页码上。其中最让我唏嘘的,不是自己当年在名利场的沉浮,而是两位和我年纪相仿的同事——宝国和大勇,以及那位一手攥着车间纪律、却似乎弄丢了人情味的李主任。
李主任比我大十岁,和老周他们算是同辈人,却活得像个紧绷的发条。作为车间主任,他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铁腕”,个子挺高,腰板永远挺得笔直,脸上很少有笑容,眉头常年拧成一个川字,看人时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你心里那点偷懒的小心思。我和他几乎没有过正经对话,顶多是在车间走廊遇见时,他微微颔首,我点头致意,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拘谨的凉意。
说不上对他有什么厌恶,毕竟他没针对过我,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他更像一个符号,一个那个年代某些基层领导的缩影——把“规矩”二字刻进骨子里,却把“人心”二字抛在了脑后。那时候我总觉得,他的办公室不像个管理者的落脚点,倒像个审判庭,门口常年飘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路过的同事都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被他抓去“谈话”。
和我同批进单位的年轻人里,宝国和大勇是最扎眼的两个。我们都是80后,05年左右走进社会,一头撞进了化工单位森严的管理制度里。宝国个子180左右,皮肤黝黑,消瘦,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透着股憨厚劲儿;大勇则截然相反,高高大大,长得特别帅,很阳光,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叛逆,像头没被驯服的小兽。我们三个年纪相仿,又都是车间里的“新人”,自然凑得近,下班偶尔会一起去吃碗拉面,他俩会在宿舍里分享一包烟,聊聊对未来的迷茫,吐槽单位里的条条框框。
那时候的我们,心里都揣着一股躁动的劲儿,总觉得年轻就该肆意妄为,上班打卡、坐岗值守的日子,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们困得喘不过气。可同样是不想上班,我们的退路却天差地别。我仗着有副业,组织模特走秀、搞几场比赛能挣到比工资多几倍的钱,请假扣工资对我来说无关痛痒,顶多是少领点死工资,不影响生活质量。可宝国和大勇不行,他们是实打实的“月光族”,工资是唯一的收入来源,一旦断了,日子就捉襟见肘。
尤其是宝国,活得比谁都憋屈。他家是农村的,父母把他送进这个国企,就是图个稳定,能攒钱娶媳妇。为了“帮”他存钱,父亲也在国企,母亲没有工作,宝国上班后父母直接把他的工资卡收了过去,每个月只给他二百块零花钱,美其名曰“节流”。二百块钱,在零几年的油城,够吃几顿快餐,够买几包烟,却根本经不起任何额外的开销。我们偶尔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让他掏钱,知道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我至今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小卖部买冰棍,宝国摸遍了全身口袋,只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红着脸说自己想吃个巧乐兹,还差五毛钱。那时候巧乐兹刚流行,五毛钱的差价,却让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窘迫得手足无措。最后是大勇掏出五块钱,拍在柜台上,大大咧咧地说:“多大点事,我请你!”宝国接过冰棍,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里的落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嘛,谁不想和朋友热热闹闹地玩,谁不想手头宽裕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宝国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满足不了。我们都劝过他,跟父母好好说说,留些零花钱,可他摇摇头,说父母不容易,攒钱都是为了他将来好。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在上班时蔫头耷脑,下班了跟着我们蹭吃蹭喝,脸上的笑容很少,眼神里的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顶多是熬到结婚,拿回工资卡,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谁也没想到,命运会给这个憨厚的小伙子一记沉重的耳光。2009年,单位分流,我被调到了别的厂办,和宝国、大勇渐渐断了联系,只是偶尔从老同事嘴里听到他们的消息。直到2011年的一天,我在新单位上班,突然接到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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