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坊的炭盆烧得噼啪响,苏芽坐在铺着熊皮的木榻上,灰白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火光。
这是她失明的第二日,小禾的声音像穿针走线般,正逐字念着新收的文书
"西市张屠户报,今晨猎到两头雪兔,愿以半只换盐......"
阿灰卧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过她的鞋尖。
苏芽伸手摸了摸它颈后的毛,触感温热,像揣着个小火炉。
"停。"
她突然开口
"把昨日老奉常献的《礼官日录》拿来。"
小禾的手顿了顿,纸页发出细碎的响
"首领,燕先生说那本子......"
"我知道燕迟说没问题。"
苏芽的指尖敲了敲榻边的木案
"但他太干净了。"
她想起昨夜摸过的焦纸残页,朱砂的颗粒还硌着指腹
"就像刚洗过血的手——总该留点水痕。"
小禾取来书册时,苏芽能闻到纸页间淡淡的檀香味。
她接过,指尖顺着首页边缘摩挲,忽然停在右下角
"温水。"
陶碗递到面前时,水的温度刚好。
苏芽将纸页浸入,轻轻揉拭。
半刻钟后,她的指腹触到了异样——纸背有凹凸的纹路,像被什么硬物压过。
"拿灯来。"
她对小禾说
"对着光。"
"是反写的字!"
小禾倒抽一口冷气
"模模糊糊的,像是......《脐血启龙咒》的开头?"
苏芽把纸页按在胸口,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早该想到的,老奉常做了半辈子礼官,最懂"藏"字诀——书脊里夹,纸背印,甚至刻在谁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地方。
深夜的雪地里,小瞳的声音像一片薄冰突然裂开。
"有个老人。"
他坐在火堆旁,火光照得他眼白发亮
"每天半夜丑时三刻,去东厕后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
"他蹲在墙根,用炭写字。写几个,抬头看看天,再接着写。"
围坐的影行童们倒吸冷气。
阿灰突然立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苏芽摸黑抓住小禾的手腕
"换东厕的墙板,新板涂薄泥。"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锥
"要快。"
次日清晨,东厕后墙的新泥上,果然浮着半枚模糊的指印。
小禾用软布拓下,展开时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完整的《脐血启龙咒》,笔画间还带着炭灰的涩味。
"他竟把禁术刻在粪墙之上!"
燕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见的怒颤。
苏芽能听见他靴底碾碎积雪的声响
"我这就带人去拿他!"
"不急。"
苏芽摸了摸案上的拓片
"越是污秽之地,越没人查——老东西打的是千年后的心思。等后人挖开粪土,他就是献宝的功臣。"
她笑了笑
"但他忘了,现在是我的谷。"
三日后的焚档仪式,钟台的铜钟被撞得嗡嗡响。
文娘站在高台上,声音像敲在冰上
"每月初一,全谷焚烧旧档,由盲者监火。"
小瞳被扶上去,手刚碰到火盆边缘,就皱起眉头
"有邪字在哭。"
老奉常的身影是在丑时三刻出现的。
阿灰的鼻子最先嗅到他的气味——混着檀香和焦虑的汗味。
它伏在焚档窑的草垛后,等那道黑影猫着腰凑近火盆时,突然暴起狂吠。
巡队的火把瞬间照亮窑洞,老奉常手里的竹片"当啷"落地。
他抬头时,鬓角的白发被火光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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