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踮脚摸钟,"这钟能煮饭吗?"
苏芽笑了,血痂从嘴角裂开
"它煮的是命。"
钟声第一次响起时,石妹正攥着新领的竹板笔。
她站在矿政学堂的草棚里,面前摆着苏芽用接生经验改编的《胎岩论》——
"矿如婴,需察其呼吸,知其动静"。
这个曾经被鞭打的幼奴,声音细弱却坚定
"第一课,石头也会疼。"
台下,几个老矿工红了眼眶。
有人举手
"石小先生,那要咋哄石头?"
"像哄哭娃似的。"
石妹摸出块硫铁矿标本
"轻敲它的脉,听它的响。"
与此同时,边界废窑里。
铁娘子盯着窑口的陶碗——第七日的热粥还冒着热气,碗底压着张纸条
"你也是逃出来的人。"
她的手指抚过披风上的十七道刻痕——那是她鞭杀过的十七个试图逃跑的奴。
灰舌缩在角落啃冷馍,突然用树枝在泥地上划
"她怕自由。"
铁娘子的呼吸一滞。
她望着窑外的风雪,想起那天苏芽身后那些人的眼睛——像春冰初融的溪水。
她鬼使神差地捡起纸条,塞进怀里。
又过三日,窑口多了个油布包。
铁娘子打开,里面是《民议立法会章程》抄本,边缘沾着苏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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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到某页,见上面用红笔圈着
"凡入谷者,可自择职司。"
那夜,铁娘子攥着空鞭柄坐了整夜。
她望着远处北行谷的灯火,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逃跑时——也是这样的雪夜,她躲在草堆里,听见巡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以为必死无疑,却被个老稳婆塞进了装草药的竹篓。
"稳婆......"
她对着风雪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释命钟第二次自鸣时,是在深夜。
守夜的青壮撞开讲古台的门
"苏娘子!钟自己响了!"
苏芽裹着兽皮冲出去。
月光下,释命钟微微摇晃,钟下压着块烧焦的布片——正是铁娘子的披风角。
布下一行炭字
"我要进来,但不许叫我管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呵着白气在回执上写:
"身份可弃,责任不销。明日,你去秽灶组报到。"
远处废窑里,铁娘子摸着回执上的墨迹,终于站起身。
她解下披风,把十七道刻痕的那面朝里裹紧,走进风雪。
石妹抱着第一块自由开采的硫铁矿标本回屋时,月亮正爬上东山。
她把石头贴在脸上,突然笑出声——原来石头真的不烫手了。
夜渐深。
苏芽独自登上讲古台,伸手抚过释命钟。
钟体还带着白天的余温,像块被捂热的铁。
她望着谷里星星点点的灯火,轻声说:
"我不是救世主,只是不让绝望继续生根。"
山风卷起她的发梢。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那是铁娘子踩着积雪,朝谷门走来的方向。
她的鞭柄还挂在腰间,却没再握紧。
而北行谷的秽灶旁,柴堆已经码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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