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发花,再这么熬下去要瞎的!”她扒着幕布缝看,石妹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块黑黢黢的煤矸石——那是学员们塞给她的“证据”。
接着是个穿粗布裙的妇人,苏芽认得她,是三年前从南边逃来的奴。
她扶着肚子站起来,声音发颤:
“我想改《配额令》……哺乳期该多给半碗奶羹。我家娃上个月饿哭了三夜,我数过的。”
台下有人小声应和,“对!我家那口子也说过!”
最震的是铁娘子。
她走上台时,牛皮靴踩得木板“咚咚”响。
苏芽看见她腰上没挂皮鞭,只别着那本炭书。
铁娘子翻开首页,炭字被磨得发白:
“第一条:不准打人。”她的声音比从前低了许多,像块被水浸过的石头:“我用了十七年让人怕我——在旧营垒抽过三百鞭,在试炼场罚过两百人。现在想试试……让人信我。”
台下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苏芽摸了摸眼角,湿的。
修订持续了七日。
燕迟抱着一摞提案来找她时,眼尾还带着红:
“三百二十二条,我整理出八十条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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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印。”苏芽拿过他怀里的本子,“跟我走。”
他们走过麦浪翻涌的南坡,听见两个农夫蹲在田埂上争:“施肥税该按亩算,我家地薄!”“按产量算才公道,你去年收得比我多!”又穿过铁匠铺,几个工匠围着炉子敲:
“工具共享率提到七成?那我这把新锤子谁都能借?”
“七成太少,六成五!”
最让燕迟愣住的是西巷口,三个孩童跳着绳唱:
“新规好,新规妙,轮休日里睡大觉;奶羹多,娃不闹,铁娘子的哨声不扎腰——”
“你还记得《民议立法会章程》最初是谁签的吗?”苏芽停在老槐树下。
燕迟想了想:
“三百民代表,按各寨人口选的。”
“不对。”
苏芽指着树杈上——那里钉着块小木板,是三年前一个五岁娃踮着脚贴的,
“是那个举手的孩子。他说‘我要改不许爬树的规矩’。法要活,就得让签名字的人,真的回来管事。”
签约日改在释命钟下。
钟是三年前从旧营垒搬来的,钟身上还留着十七道鞭痕——那是铁娘子当年抽人时,皮鞭甩在钟上的印子。
这一回,签名单子不是按身份排,而是抽签。
第一位上台的是灰舌。
他拄着竹杖颤巍巍走来,左手少了三根手指——那是旧主砍的。
纸娘递过炭笔,他却摇了摇头,把掌心按在墨迹未干的条款上:
“我不认字,但我疼过。”
掌印是歪的,还带着茧子的纹路。
接着是石妹,她在“矿政轮休制”旁画了颗小煤块;小满在“哺乳期奶羹”后面添了朵小花;铁娘子把那本炭书压在“不准打人”的条款上,用炭笔在旁边写:
“信我。”
最后一个签名的是阿牛——两年前偷过粮的青年。
他接过笔时手抖得厉害,在“偷窃罚则”那页写了个“改”字,又划掉,重新写
:“我错了。”
苏芽站在钟前,看着满纸的掌印、炭画和歪字,突然想起埋在共悯碑下的那支笔。
那是她刚建北行时埋下的,笔杆刻着“换班”,想着等有天不用她拿笔了,就挖出来传给别人。
灰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个木盒:
“今早翻碑底,土都松了——像是有人年年替您添新土。”
笔杆被重新打磨过,“换班”二字却还清晰。
苏芽把笔递给燕迟:
“这次,你写标题。”
燕迟接过笔,悬在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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